比谁都清楚那些手段何等摧魂噬魄、生不如死。
与其在无尽折磨中受尽折辱,
不如暂且认罪苟活——
只要尚存一线生机,
便尚有转圜之机,
于绝境之中,活着便是一切。
灼痛啃噬之下,他终于彻底屈服,
喉头滚出嘶哑破碎的声音,颓然认罪:
“我……我招……
丘神积谋逆之事,
我确曾与其暗通款曲……
一切罪状,我尽数招认……”
来俊臣见周兴终于俯认罪,
眼底顿时翻涌出志得意满的阴鸷快意,
他当即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认罪供状,
递至瓮前,冷声道:
“大人既已招认,便即刻画押按印。”
周兴浑身灼痛难忍,心神俱溃,
只得颤抖着指尖,在供状之上画下姓名,
按下血色手印。
来俊臣收妥供状,扬手示意衙役,
将奄奄一息的周兴从滚烫的巨瓮中抬出,
铁链加身,即刻押入诏狱深处严加看押。
而他一刻不敢耽搁,
携着这份铁证般的认罪文书,
策马疾驰入宫,径直送入紫宸殿。
武曌接过供状,目光扫过周兴潦草狼狈的画押,
凤眸深处怒意翻涌,心底寒气彻骨。
她万万不曾料到,
连周兴这样是她一手提拔、倚重多年的心腹利刃,
竟也会在自己登基后暗藏反骨,
勾结逆党,妄图倾覆大周,
将她拉下这九五龙座!
难道,只因她是一介女子登临帝位,
这世间男子便皆心生不甘,
人人皆觊觎这至尊之位,
皆以为他们亦可取自己而代之?!
她执掌江山,杀伐半生,
到头来依旧挡不住朝野觊觎,
人心叵测,君臣离心,
何其可悲可叹。
“荒缪!
愚蠢!”
武曌攥着那纸供状,
纸页被她捏得皱,
压抑的怒喝自喉间溢出,
凤目寒芒迸射,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可盛怒之下,她并未即刻降下斩立决的谕旨。
良久,她缓缓松开手,
神色从暴怒归于深沉的权衡,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