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先由傅游艺率关中百姓九百余人上表劝进,
继而数万官民、四夷酋长接连请愿,
造出天命所归、万民拥戴的大势,
让姑母顺理成章登临大宝。
如今他要夺储,便要复刻这一套路。
不能由武氏宗亲开口,
不能由朝中权臣出面,
必须借民间百姓、洛阳士民之口,
造出“天下人心归武,不愿李氏继统”的舆论大势,
将一己夺储野心,
包装成顺天应人、合乎民心的公议。
如此一来,姑母即便不愿,
也需顾忌朝野舆情;
朝中反对者,也难对抗“万民请命”的声势。
大势造起来,储位便水到渠成。
可这操盘造势之人,绝不能是寻常心腹。
武承嗣在心中,
将朝堂中人筛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目光死死锁定在凤阁舍人张嘉福身上。
选中张嘉福,从不是偶然,
而是步步精准的权谋算计。
第一,张嘉福身居凤阁舍人,
是最合宜的中枢棋子。
凤阁舍人,
掌中书诏敕、侍从女皇、参预机密、通达内外,
既是天子近臣,
熟知宫中动静与女皇心性,
又能暗中串联朝野、传递消息、操控文表,
位置不惹眼,却手握撬动舆论的绝佳便利。
若是武将外戚出面,太过扎眼;
若是宰相重臣,极易引火烧身,
唯有张嘉福这样的中层近臣,
最适合隐身幕后、暗中操盘。
第二,张嘉福无根基、无靠山,
只能死心塌地依附武氏。
张嘉福出身寒微,
既无门阀世家庇佑,
也无李唐旧臣的清望人脉,
更不敢与酷吏集团同流合污。
在武周朝的朝堂上,无靠山者,
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今日得势,明日便可能因党争倾覆。
他的仕途从无退路,
唯一的上升捷径,
就是投靠当朝最有权势的武氏外戚,
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捆绑在武承嗣的权力战车之上。
这样的人,无退路、有野心、够听话、敢铤而走险。
第三,张嘉福素来投机钻营,
极懂政治赌徒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