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皇权无情、性命不保;
可他更畏惧一辈子贫贱卑微,
看人脸色,困顿一生,永无出头之日。
他害怕惊扰圣驾、触犯天条,
可眼前触手可及的一世荣华,
实在太过诱人,让他难以割舍,难以抗拒。
细细思量之下,
前路是死,拒绝亦是死,
唯有听从吩咐、奉命行事,
才有一线生机,
更有一步登天、富贵滔天的无限可能。
张嘉福见他心中仍在两难拉扯、迟疑未定。
眼底厉色稍敛,凛冽威压褪去,语气放缓,
化作循循诱导的蛊惑,字字戳中底层小民的富贵执念:
“你不必这般畏畏缩缩、惶恐不安。
你只知道伏阙上书是杀头重罪,
却不知乱世投机、布衣登天,
向来皆是险中求贵!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傅游艺?
不过一介小吏,身份卑微,远不如你自在。
昔年朝野人心未定,正是傅游艺倡大义,
率关中百姓诣阙上表,恳请女皇顺天应人、登临帝位。
彼时世人亦言他妄议皇权、以身犯险,可结果如何?
他凭一纸万民表文,一夜名动天下,
随即连升数级,骤拜鸾台侍郎,后跻身宰辅之列,
一时风光无两,权倾朝野!
他能以布衣民心之功,
跃居朝堂公卿,
你今日若能率众请命,
定武氏储君、安大周国本,
便是再造社稷的大功!
傅游艺能得的荣华,你凭何不能得?
他一介吏员尚且敢赌前程,
你一无所有的市井小民,
又有何惧输、有何可失?”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蛊惑之意入骨入髓:
“此事与当年劝进如出一辙,
皆是顺天应民、拥戴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