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朝议落幕,
朝堂风波暂歇,
可阙外数百布衣伏阙请储、朝野喧嚷请立魏王的惊天消息,
早已风一般涌入寂寥东宫。
东宫素来清寂,无朝堂喧嚣、无宗亲往来,
日日只余一片沉沉静默。
可今日,
宫人步履仓皇、神色慌张,
将宫外万民逼宫、朝堂群臣死谏、圣意暧昧不决的始末一一报来。
消息入耳,瞬间掀翻东宫宁静。
内殿之中,刘氏端坐榻上,
听完宫人禀报,
胸中积压数年的委屈、惶恐、愤懑,
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翻涌。
也已将之前禁言三日的惩罚
她浑身微微颤,脸色青白交加,
满心皆是寒凉与焦灼,
眼底蓄满压不住的悲愤泪光,
字字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怼,轻声泣叹:
“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我早便预料到了!
陛下的心,真是狠呐,凉薄至此!”
一侧默然静坐的李旦,
闻声眸色骤然一紧,心头猛地一悬。
深宫隔墙有耳,天家最忌骨肉怨怼、非议君上,一字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他即刻抬眸,神色敛尽温和,压低嗓音急急劝阻,语气藏着深重的忌惮与无奈:
“慎言!”
刘氏听闻,非但未敛情绪,
反而凄然一笑,笑意里尽是寒凉绝望。
她抬眸望向李旦,泪光闪闪,语气悲怆又刺骨,
字字含着数年隐忍碎尽的失望:
“慎言?事到如今,还要慎言?
殿下一生慎言、一生退让、一生恭顺、一生畏祸!
可我们换来什么?
在陛下眼里,骨肉至亲、亲生子嗣,
难道不如一个外侄?
殿下是她十月怀胎、亲骨亲血的皇儿,
是先帝正统嫡脉,恭谨守礼、从无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