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不代表退让。
我可自弃帝位,不许外人夺我祖业;
我可甘居人下,不许武氏断我李宗。
武承嗣想要储君之位、想要承继大统?
痴心妄想!”
决绝凌厉,藏尽李旦数年隐忍不曾外露的傲骨。
李成器闻言,心头彻底安定,眉眼舒展,郑重叩:
“儿子懂了。
父亲非是怯懦,是藏锋守拙、静待天时。
父亲非是无心,是胸藏祖业、底线凛然。
有父亲这句话,满朝忠臣死谏便不算徒劳,天下正统便不算倾覆!”
一旁伫立的刘氏,早已泪湿眼底。
她望着眼前隐忍多年、终吐本心的夫君,
心中积年的怨怼、失望、寒凉,瞬间碎了大半。
原来他不是无血性、无傲骨、无坚守。
他只是把所有锋芒尽数藏于胸腔,
把所有执念深埋于心,
以最温顺的模样,
守着最不容侵犯的李唐底线。
他不争权,是本心淡泊;
他不让国,是血脉铮铮。
李旦目光掠过妻儿,落向窗外沉沉宫宇,语声轻而千斤:
“你记住。
他日陛下千秋之后,
这万里山河、锦绣社稷,
必然归还李氏嫡脉。
武氏可辅国,不可承统;
可居臣位,不可登九五。
这是底线,也是天命。”
一语落定,字字如磐石落地,
震散殿中积年寒凉,扫尽一室隐忍颓气。
李成器闻言,胸中久压的沉郁顷刻散尽,
少年眉眼骤然清亮,连日萦绕心头的惶惑、不安、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他一直以为父亲恭顺避祸、敛锋藏锐,
始终唯恐父皇心志消磨、甘居人下、默认外姓侵夺嫡统。
直至此刻,他方彻底知晓——父亲数年沉默非是无骨,数年退让非是无心。
他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中自有乾坤底线,
亦有守住李氏宗祀,护住万世社稷的决心。
李成器抬眸,与身侧的母亲悄然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骤然亮起的微光。
这一眼,是母子多年惶惴终得安定,是风雨飘摇里寻得的定心之锚。
随即李成器躬身垂,身姿端方肃穆,语气恳切坚定,字字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