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伴于皇祖母身侧,
深知皇祖母英明睿智,
执掌天下数十年,心中自有权衡决断。
储位归属乃是国之根本,
绝非仅凭市井喧闹、宗亲野心便能轻易更改。
再者,皇祖母将三郎留在身边教养,
并非无端偏爱,亦是有心打磨后辈心性。
越是身处风口,越能看清人心百态、朝堂规则。
三郎明白自身处境,平日里谨言慎行,
恪守晚辈本分,不张扬、不结党,
自然不会轻易授人以柄。
祸福相依,生于天家虽免不了纷争考验,
可也自有立身根基。
只要李氏血脉本心不改,坚守正道,
纵使眼下风波四起,也未必便是绝境。
母妃放宽心境,不必过早为来日之事悲切惶恐。”
听罢李隆基一番沉稳通透的言辞,
窦氏心头非但没有半分宽慰,反倒被浓重的酸楚与悲戚死死攫住。
望着眼前眉目清朗、心智远同龄稚童的儿子,
她心中万般感慨翻涌不休。
自家孩儿天资卓绝,见识气度皆出众不凡,
分明是天生堪担大任的帝王之才,
本该顺理成章承袭基业,一展胸中抱负。
可偏偏生不逢时,遇上权欲滔天、独揽乾坤的皇祖母,
窦氏心中愤恨:
“她以女子之身登临九五,颠覆李唐社稷,
将李氏子孙牢牢压制。
纵然子嗣血脉正统,也尽数被束于深宫之内,难有施展拳脚的余地。
哪我儿孙有济世之才、王者气度,
也都被皇权高墙层层阻隔,前路尽数被人为阻拦。”
可这些满腹怨怼与无奈,窦氏只敢深埋心底。
君威如山,宫墙有耳,
这般忤逆揣测至尊心思的话语,
万万不能在李隆基面前吐露。
千般思绪终究化作难言的苦楚,
她再也按捺不住悲恸,眼眶通红,
肩头不住微微颤动,嘤嘤低泣出声:
“我的孩儿,终究是命途坎坷啊……”
声声啜泣萦绕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