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捏造,无需篡改大段语意,
只需剥离语境、偏重截取,
便可将三人“守陛下国本、拒宗亲私谋”的忠举,
扭曲为“私固李氏储脉、轻视武氏宗亲、阻碍圣朝更替、心向旧统”的逆言。
这般构陷,无痕无迹、无懈可击,
纵使朝野有人质疑,也无从辩驳。
刑堂之内一时寂然,唯有烛光映得来俊臣脸上的假仁假义明暗交错。
他缓缓抚掌,掌声零落,
听来格外刺耳,
方才那副体恤良臣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洞悉一切的讥诮与阴狠: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三位大人果真是舌灿莲花,
把一己私念包装成了公心大义。”
他缓步游走在三人面前,
目光如毒蛇逐一扫过岑长倩、格辅元与欧阳通,
字字句句刻意曲解,
层层递进罗织罪名,
口才刁钻,诛心至极:
“你等口口声声说是守国本、护储君,恪守陛下定下的规制。
可在本官听来,诸位心中,
从来就未曾真正归顺这武周天下!
陛下改唐建周,应天顺人,登极已有两载,
四海之内皆奉武氏为正统。
可你们三人,眼中心里,
依旧死死惦记着旧日李唐,
念着李氏血脉,视武氏宗亲为外人。”
来俊臣陡然拔高声调,语气凌厉起来:
“皇嗣虽为陛下亲子,
可终究出身李门。
你们倾力护持,死死阻拦改立储君,
表面上是遵从旧制、安定朝纲,
实则是妄图将江山基业重新推回李唐旧轨。
在你们心底,
根本就不服陛下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
更不愿见武氏子孙承接大统!”
他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援引君权的姿态,
仿佛句句都在为女皇立论,底气十足:
“天下乃陛下一手打下来的武周江山,
江山社稷,尽归圣主主宰。
立谁为储,传位于何人,
本就是陛下至高无上的权柄,
旁人岂有置喙阻拦的道理?
陛下念及血脉亲缘,
属意武氏子弟承继大业,
那是为武周万年基业考量,
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可你们呢?”
来俊臣伸手指向三人,脸上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