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内侍,心头郁结难舒,不耐再看满案权谋算计。
她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眼底戾气尽敛,淡淡出声:
“薛怀义,即刻入殿伴驾论法。”
不多时,薛怀义着一身华贵紫袍,佩剑入朝。
昔日他躬身礼佛、谦卑侍主,唯她马是瞻。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居左卫大将军之高位,
掌部分宫卫兵权,声势煊赫,
早已厌弃白马寺青灯古佛的清冷寂寥,
不屑再做那诵经参禅、依附帝宠的僧徒。
如今面对武曌,他行礼有度,
却少了昔日的谦卑恭谨,
眉眼间藏着身居高位的倨傲,
动作礼数周全,态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慵懒,
心底早已生出倦怠,不复全然臣服。
殿内檀香袅袅,禅音低绕。
武曌独坐蒲团之上,
目光落于殿外流云,语气轻缓,
带着帝王独有的茫然与诘问:
“怀义,你素通佛法,深谙人心世道。
朕在位多年,安民定疆、整肃朝纲,
为何朝中臣子,始终屡生逆心,
总想滋生祸乱?”
薛怀义垂立一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不耐,
却不敢公然忤逆圣意。
他略一沉吟,张口便是似禅非禅、语意暧昧的回答,
字字通透,句句暗藏机锋,故意留足歧义:
“陛下佛法通明,洞悉万象,
岂不知世间万物,皆循时序、顺天时而动?
世态人心,从来趋新避旧,更趋来日安稳。
陛下春秋日高,龙岁渐长,世事轮回自有定数。
如今大周鼎立,
然东宫皇嗣静居深宫、不亲庶务、未掌国柄,朝野无定储可期。
百官立身朝堂,半生浮沉,
所求不过万世功名。
圣人暮年,时局未定,
世人皆惧山河易主、前程难料,
自然暗自观望、预择归处。
天道无常,人心皆思早定依托、自寻后路罢了。”
语毕,他微微垂眸,神色淡然无波。
看似句句参禅论道、解析天道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