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机会面见陛下、陈述冤屈。
为保全性命留一线伸冤之机,
只得暂且屈身认罪。”
武曌凤目凝着阶下狄仁杰,神色沉敛,缓声道:
“狄卿怎敢笃定,朕终究会察觉蹊跷、亲召你入宫问话?
万一朕见你认罪,震怒之下依供状定罪,
你这番暂且屈招,岂非白白断送身家性命?”
狄仁杰腰身微挺,目光澄澈从容,语声沉稳有度:
“臣蒙陛下知遇多年,伴驾理政,
陛下素来洞悉臣秉性,知晓臣半生为国,
从无觊觎社稷之心,
此为臣第一份底气。
陛下胸怀明君之量,向来明辨忠奸,
虽谗言纷扰,却从不偏听一面狱词,
但凡案情存疑,必会细查原委,
不肯枉杀栋梁,
此是第二分依仗。”
他稍顿,拱手再言:
“臣假意招供,
一是避过丽景门酷刑殒命之祸,
二是料定供状破绽百出,时日一久,
不合情理之处自会显露。
陛下但凡生半分疑虑,便会传召臣当面对质。
臣赌的从不是侥幸活命,
是陛下识人用人的本心,更是大周法度尚存公道。
倘若陛下果真轻信诬告,
臣便是身死,也算尽了人臣本分,无怨无悔。”
狄仁杰话音落罢,
武曌凝眸端详阶下老臣从容坦荡之态,
心中积郁多日的疑虑已然散去大半,
心底愈笃定狄仁杰绝无谋逆异心。
她忽然唇角漾开浅淡轻笑,
抬手将一卷帛书自御案掷落,
书卷顺着青砖滑至狄仁杰脚前,
正是那份谢死表。
“既然狄卿满心笃定朕能辨明冤屈,
为何又写下这谢死表,俯乞怜,一心求死?”
狄仁杰垂眸瞥过地上文稿,不曾俯身去拾,当即拱手正色,眉目凛然:
“陛下明鉴,此表绝非臣亲笔所书。
臣倘若果真心怀谋逆重罪,
自知国法难容,必当庭坦然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