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敬则闻言蹙眉,连连摇头,半点不愿认同,胸中激愤,语声铿锵:
“怀英兄!你何必这般宽宥自苦、为君遮掩!
是非曲直,朝野尽知!
此案本是酷吏罗织无稽、伪造逆表,构陷忠良在先。
陛下手握生杀万机,洞察天下虚实,
岂会全然不知来俊臣辈滥刑构陷、荼毒朝纲?
明知是冤,却依旧顺势贬逐贤臣、姑息酷吏,
纵是依律定罪,终究是宁枉臣、不恕谤,
国法公允,当惩奸邪、雪沉冤,
而非折栋梁、逐贤臣!
若清白之臣需自污认罪方能保命,
若赤胆忠心需委曲求全方能存活,
此等法度,纵合乎条文,亦失其本心!
你胸襟开阔、不怀怨怼是你的大德,
但陛下纵容酷吏、借律法磨折忠良,绝非公允!
我朱敬则眼底不揉尘沙,此事,断难认同!”
狄仁杰抬眸望向巍峨隐于云雾中的洛阳宫阙,
目光沉静悠远,历经牢狱风波,
早已勘透帝王本心与朝堂至理:
“过往我与诸多同僚一样,
皆暗自以为陛下偏信酷吏谗言,难辨忠奸。
如今亲历此番风波才恍然醒悟,
是我等先入为主,误解太深。”
朱敬则闻言一怔,眉宇间愤懑稍敛,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疑惑。
他望着神色通透、毫无郁结的狄仁杰,沉声追问,语气恳切不解:
“怀英兄此话怎讲?”
狄仁杰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旁挚友,语气平和却字字掷地有声:
“少连兄,你我皆置身局外时,
只觉酷吏诬告拙劣、冤情昭然,
却忘了丹陛之上的难处。
陛下君临四海,执掌万里河山,俯瞰文武百僚,
可天下人心幽微叵测、善恶难辨,
朝堂之内派系盘根、真伪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