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宗亲以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为,
自恃国戚新贵,倚神皇篡唐立周之功,
视李唐遗脉为阶下余烬,言语之间多有轻辱,行事张扬无度;
而李氏诸王、皇嗣僚属隐忍蛰伏,
畏于神皇威严、酷吏威势,
只得敛锋藏锐,处处退让,
朝堂之上始终是武盛李抑的格局,
积怨日深,却无人敢当庭置喙。
此番朔望朝参,百官肃立行礼,
礼官正引仪仗行朝参大典,节奏规整有序。
而河内郡王武懿宗,
自持武氏嫡亲宗亲,仗势骄纵,
素来心性苛酷倨傲。
他身兼金吾卫将军之职,
掌宫城巡警、殿廷仪卫与门禁肃禁,
统辖御前仪仗扈从,
本是朝堂安保、整肃卤簿的主事之人。
此刻他目光扫过队列,
先见皇嗣李旦的车驾仪仗缓缓行来,
心底立时翻涌鄙夷。
在他眼中,
李旦不过是徒占储位的庸懦之辈,
陛下早已执掌天下、改唐立周,
此人却仍恋栈储宫,
不知主动辞位让贤,
反倒碍了诸武登顶之路。
可李旦终究名位尊崇,
又在朝野尚有几分人心,
武懿宗纵是满腔嫌恶,
也只敢藏于胸腹,
面上不敢显露,只得按捺戾气冷眼旁观。
李旦仪仗过后,
紧随而至的便是其子李成器与李隆基的随行卤簿。
长子李成器性情温谨,
举止步步敛容,
行止间小心翼翼,
全然是避祸自守的模样。
可一旁年仅七岁的李隆基却迥然不同,
他眉目英挺,身姿虽尚稚嫩,却脊背挺直,
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锐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全无李氏子弟常见的惶恐怯懦,
一身雍容自信扑面而来。
武懿宗本就对李氏宗室积怨颇深,
又见这幼童气度不凡、锋芒外露,
再瞧自身形貌佝偻、貌态粗鄙,心中妒火与厌憎交织。
他仗着掌管仪卫的职权,存心寻衅折辱,
刻意挑错难,意在借故打压这位锋芒初露的李氏稚子。
他横步上前,面色沉厉,指着李隆基身侧的侍卫厉声喝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