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句即将脱口的炫耀死死咽回腹中。
转瞬又恢复了一身桀骜张扬、目空一切的模样,
只冷哼一声,语气愈倨傲蛮横:
“岂是旁人一时新鲜便能撼动的?
我堂堂白马寺国师,统领三军的大将军,
功勋在身,权位在手,
何须为那点恩宠低头认错?”
说罢他侧过身,懒得再多费口舌,冷声吩咐:
“退下!
休得再拿这些杞人忧天的妄语扰我心神,
安分当差即可!”
小海望着他刚愎自用、全然不察危机的模样,
满腹焦灼与忧虑尽数堵在喉间,
再多劝解也是徒劳,终究不敢违逆。
只得暗暗叹息,心头沉沉一片忐忑,
躬身行礼,轻手轻脚躬身退了出去,殿内顷刻归于寂静。
薛怀义胸中已然谋定全盘,
眉眼间漫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倨傲。
他笃定武曌心底旧情难断,
断不会长久冷落自己,
不出旬日,武曌必定按捺不住心绪,降旨传召他入宫。
待到圣命抵达之日,
他大可故作疏淡,端起几分姿态,
几番推搪之后,再勉为其难应召赴宫。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以及那个太医沈南璆,
便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帝心始终系于他薛怀义身上,
旁人短暂的荣宠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薛怀义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乃是旁人永世无法企及、无可替代的!
可薛怀义终究算错了帝心。
光阴流逝,
宫闱之中始终没有传来一道传召的旨意,
武曌仿佛彻底将他抛在了脑后,
半分念想也未曾留给这位旧宠。
失势失宠的流言很快便扩散至军营。
一众将领与麾下副将,
往日碍于陛下的无上恩眷,
纵然心底对薛怀义的骄横跋扈积满怨气,
也只能隐忍不,处处低头避让。
如今圣恩旁落,他已然风光不再,
众将再无需隐忍克制,
往日里毕恭毕敬的礼数尽数消散,
军中上下对他日渐冷淡疏离。
薛怀义久居军营,
最是敏察人情冷暖。
朝堂与军营之中,旁人对待他的态度落差一目了然。
往日将士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俯恭谨,
如今人人刻意避嫌,
见面之时神色敷衍,再也无人主动攀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