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之荣,全凭圣宠。
想及此处,薛怀义心底的骄矜轰然崩塌,彻骨惶恐席卷而来。
小海见他心神大乱,连忙上前低声劝慰,顺势献上计策:
“主持不必这般心灰意冷。
陛下只是削去您的军职,
依旧保留了您主持差事,
足见陛下心中依旧记挂着您。
此番降罚,
不过是周御史搜罗出一众僧徒不法的证据,
陛下不得不做出惩戒,以此平息朝野非议。
依弟子看来,您不如即刻递上请见的奏疏,主动入宫面圣。
只要能当面觐见,陛下见了您,
往日恩宠定然能够重回,您自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薛怀义攥紧了拳,沉下心细细思量,也深知小海所言句句在理。
鲜少有人知道,他最能打动圣心的,便是那副与先帝极为相近的嗓音。
只要能够入宫面君,再开口言语,
必定能唤醒旧日情分,重得圣眷,
往日煊赫的权势,也便能尽数收回。
心念既定,薛怀义再无迟疑:
“小海,备纸墨笔砚!”
小海领命。
薛怀义端坐案前落笔行文,
素来厌弃笔墨的他,
此刻字字斟酌、句句谦卑,
褪去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通篇奏疏言辞恭谨恳切,
只字字恳请女皇垂怜旧情,
允自己入宫面谒,愿当庭自省过错,
乞陛下赐悔过之机。
笔墨落纸,一气呵成。
薛怀义反复通读两遍,确认言辞妥帖、姿态卑微,
方才亲手封缄奏疏,遣内侍即刻送入宫中,
只盼陛下览阅之后,即刻传召自己入宫。
紫宸殿内,武曌正伏案批阅奏报,
朱笔起落,决断朝纲。
内侍躬身捧着薛怀义的疏文,
小心翼翼呈至御案一角,低声禀报来意。
明黄御案之上,堆满了关乎民生军政、朝堂任免的紧要奏章,
一纸私人心愿的求见疏文,显得轻薄又微不足道。
武曌目光未从案前的军国要务上挪开半分,
眼角余光淡淡扫过那方熟悉的疏缄,
眼底并无波澜,唯有冰冷淡漠,
她自然清楚悉薛怀义的心思——
此番上疏,不过是舍不得手中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