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酋长主动赴洛阳恳请归附,
多年来岁岁纳贡、受天朝册封,
人心早已依附中原。
倘若大周骤然撤去四镇守军,
这片广袤碛漠群龙无,
部族互相攻伐,战乱永无宁日。
吐蕃边境紧邻此地,
到时候乱寇四处劫掠,
高原百姓亦不得安生,
反倒要拖累大相麾下将士常年戍边平乱。
再论安西四镇,我朝驻军,
镇抚丝路诸国,约束各方势力,
多年来从未越界侵扰吐蕃疆土,
实则替吐蕃隔绝了西域纷乱。
若以撤兵割地作为议和条件,
今日大周退让一步,
他日四方蛮夷皆会效仿,
但凡战事得胜便索要疆土,
到那时,吐蕃纵然兵强马壮,
也需时时防备周边各部窥伺,
永无休养生息之时。
陛下天恩宽厚,不愿东西两地再起烽烟,
才遣臣远道而来协商。
我朝所求从不是与吐蕃争强斗胜,
只盼两国恪守固有旧疆,各守边界互不侵扰。
如此一来,大相不必再兴兵远征,
大周也能专心平定北疆之乱,
两地百姓皆可放下兵器耕作安居,
这才是真正两全的和睦之法。
利刃可夺一时疆土,却难收服万民之心;
唯有互利共存,方能守住世代太平,
还望大相细细思量。”
论钦陵垂眼看向桌间寒光刺骨的匕,
指尖缓缓摩挲刀柄,
胸中翻腾的怒火稍稍敛去些许,
面上再无方才拍案动武的暴戾,只剩沉沉冷硬。
他并未曾被郭元振这番利弊说辞打动,
心底吞并西域的盘算分毫未改,
语气淡漠却依旧裹挟不容置喙的强势:
“郭大使口舌灵巧,句句皆以苍生安宁作托词,
听来似乎周全,实则处处只为大周谋划。
十姓部落反复无常,年年滋生边患,
于你朝是拖累,于吐蕃亦是隐患。
若将这片土地划作中立无主之地,
大周无需远驻重兵耗费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