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宫外朝野、市井万民,
如今只存一桩疑惑——
举国上下人人皆知来俊臣罪无可赦,
唯独不解,诛杀来俊臣的奏疏层层呈上,
陛下却迟迟未曾批复。
天下人心,皆在静待圣断。”
武曌闻言,神色依旧平静,
缓缓道出自己心底最后的顾惜与权衡,
亦是她迟迟未曾落笔诛杀的缘由:
“朕知晓他罪迹昭彰,祸乱朝野。
可来俊臣侍奉朕多年,
肃逆固权、安定社稷,于大周有功。
功过相缠,朕亦是再三思虑,
心存惜才念旧之心,
故而迟迟未定决断。”
吉顼闻言,并未惶恐退让,
反而抬眸正色,言辞恳切,坦荡进言:
“陛下圣慈念旧,体恤臣功,乃是君上仁德。
可功是功,过是过,功过绝不可相抵。
昔日于安远告李贞谋反,
世人尚且存疑,
可后来李贞果然叛乱属实,
于安远确有先见之功,
如今也不过仅任成州司马,
不曾恃功跋扈、祸乱一方。
反观来俊臣,全然不同。
他聚集凶徒爪牙,
专以构陷良善、罗织冤狱为业,
朝野忠臣、宗室亲贵,
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死于其手;
他贪赃纳贿、敛财无度,私藏财宝堆积如山;
多年酷狱横行,天下冤魂满路、民怨滔天。
此人是祸乱大周社稷的巨奸,
是荼毒朝野万民的凶徒,
罪孽滔天,恶贯满盈。
如此祸国害民之贼,
又有何功可念、何情可惜呢?”
一席忠言,铿锵落地,字字清明,
彻底击碎了武曌心中最后的迟疑与顾念。
是啊。
有功可赏,有罪必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