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
既不肯屈膝下跪,也不愿伸手接那卷明黄圣旨,
只是抬眼,语气冷硬执拗:
“我要见陛下!”
内侍神色不变,
没有强行逼迫,
双手捧着圣旨,
轻轻搁在方才被扫得狼藉的案台上,
语气平淡疏离:
“咱家只负责传旨,别的不管。”
说完,内侍不再多看来俊臣一眼,
转身缓步踏出囚室。
来俊臣见状,心中急愤交加,
抬脚便要追出去。
可他才刚迈出一步,
一旁方才百般奉承的小吏脸色早已惨白,
转瞬便换了一副嘴脸,慌忙朝外高声呼喊:
“来人!抓住他!”
守在门外的几名狱卒闻声立刻冲入室内,
一拥而上,死死将来俊臣按住。
昔日手握生杀大权、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酷吏,
此刻挣扎嘶吼,却再也挣脱不开桎梏。
万岁通天二年,六月初三。
洛阳街道,万人空巷。
自晨光初露,
市井坊巷的百姓便纷纷扶老携幼、接踵奔赴闹市刑场。
数年以来,
这座帝都人人活在丽景门酷法的阴影之下,
人人畏来俊臣如畏恶鬼。
忠良蒙冤,宗族流离,冤魂沉埋,
皆是拜此人所赐。
世人隐忍含悲、敢怒不敢言整整数载,
今日终逢元凶伏法,
普天之下,无人不欲亲见酷吏授。
刑场高台之上,
来俊臣被狱卒强行按跪于刑台中央,
双膝沉磕黄土,身姿狼狈,
他已经许久没有在帝王以外的人面前俯屈膝过了。
枷锁沉重锁肩,铁镣勒紧手足,
昔日一身煊赫、半步可慑朝堂的威势,
尽数被剥得干干净净。
可他垂之际,
眼底并无愧色,亦无凄惶
他抬眼望着台下对他骂骂咧咧的百姓,
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恨声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