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因他是儿臣承统的前路阻碍,
便要被陛下舍弃、被陛下铲除吗?”
一席赤诚诘问清朗落地,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坦荡通透、情真意切。
武曌闻言,一时默然无声。
殿中风静,帷幔垂寂,桂香沉沉凝滞在空气里。
她一生杀伐决断、铁腕驭世,
朝堂之中但凡阻碍帝业者,
她皆可毫不犹豫挥手除却。
可此刻面对女儿澄澈坦荡、重情重义的眼眸,
面对这番手足情深、通透悲悯的诘问,
素来铁血冷硬的帝王之心,
竟一时语塞,无从作答。
她如何会下手除去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如此念头。
她心中所求,
不过是将万里河山托付给最为合适的继承者,
不曾料想,话语辗转之间,
竟被曲解成要残害亲生骨肉。
半晌,武曌缓缓敛去周身迫人的威仪,
一声轻叹漫溢开来,
语气裹着些许无奈,亦有满心委屈:
“太平,你怎能这般揣测于朕?
朕怎么会除去自己的亲生儿子?
朕从来不曾生出这般念头。
朕所思所想,
不过是想要将万里江山交到最合适的那个人手中。
储位归属,
重在贤愚才干,而非血脉长幼。
朕只是打算为你铺平道路,
何谈残害骨肉?
你如何能径直想到铲除至亲这一步?”
太平望着武曌,语气依旧执拗,缓缓开口:
“可陛下应当记得皇兄昔日之言。
先前储议再起之时,
皇兄当众明言,
倘若陛下意欲废黜他而立儿臣,
除非是他心甘情愿拱手退让,
如若不然,他宁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