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自认是武氏宗首、储位第一正统人选,
昔年权倾一时,
距至尊之位仅一步之遥,
怎甘心数年筹谋付诸流水。
这些时日,他奔走于武氏宗亲与朝臣府邸,
日夜游说,以“社稷归武、宗庙不绝”为由,
恳请女皇念及武氏先祖基业,
摒弃李氏旁支,立己为东宫储君。
而武三思此前一直屈居武承嗣之下,
收敛锋芒、蛰伏观望。
自武承嗣失圣宠、声名受损后,
他自认时机已至,悄然取而代之,
暗中笼络朝臣、培植私势,
一边暗中掣肘武承嗣,
一边频频上书,细数自身功绩,
陈情自己勤勉恭谨、深谙治世之道,
远比屡生事端的武承嗣更堪当储君大任。
一时间,朝堂之上武氏声浪四起,
废皇嗣、立武宗的呼声日日高涨,
铺天盖地涌向宫中。
两股势力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朝堂日日争辩不休,
内外流言四起,
举国皆困于储位迷雾之中。
武曌屏退满堂朝臣,
独留太平与上官婉儿伴驾上阳宫,
便是为细细审阅这满案关乎国本的奏折,
暗自权衡朝野各方势力。
上官婉儿立于御案一侧,
身姿端雅,素眉目玲珑剔透,
深谙宫闱权术、圣心深浅。
她垂眸恭立,气息沉静,
目光悄然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
眼底藏着审慎的思虑,
却始终缄口不言,
恪守臣子本分,不妄议国本。
太平端坐侧首锦凳之上,
锦衣华裳,容色明艳,
眉宇间自带皇室贵气与凛然锋芒。
她早已听闻朝野风波,心中了然,
却始终不动声色,静待母亲开口。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衬得满殿肃寂,暗流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