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身居皇嗣之位,
日日听闻废立之议悬于头顶,
心中想来,定然郁郁难安。”
武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望向身侧的女儿,
眼底褪去了面对朝臣时那层冰冷莫测的帝王雾霭,
只余下唯有至亲才可窥见的深沉怅然。
她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向后倚靠在软垫之上,
声音放得轻缓:
“太平,这是朕对你皇兄的试炼。”
太平眉峰微蹙,神色带着不解,躬身轻声问道:
“试炼?
以储位之争作为试炼,
风波凶险难测,
皇兄何以承受这般重压?”
武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之上,
语气是独对至亲方才流露的柔软:
“倘若连这点储位之争的风浪都承受不住,
连自保宗庙的法子都不愿谋划争取,
日后又如何压得住满朝文武,
镇得住四海疆土?
若你皇兄当真能够扛住朝野重压,
站稳脚跟,展露君临四海的魄力,
证明自己可安万民、可驭群臣,
朕便可毫无牵绊,
放心将这大周河山交付于李氏一脉。”
太平静静聆听,心头渐渐明白母亲深藏的用意,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忧色:
“可皇兄性情素来仁厚谦和,
不善权谋争斗,
若是风波太过酷烈,
他无力支撑,又该如何?”
武曌目光遥遥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语声平缓,藏着只有太平才懂才真心相信的期望:
“太平小看你皇兄了,
其实,你皇兄早已有所行动。”
太平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浮出真切的困惑,当即躬身轻声追问:
“皇兄已然行动?
儿臣竟丝毫未曾察觉。
莫非皇兄近日,也同武承嗣、武三思一般,
暗中奔走朝野、联络朝臣,
为储位暗自造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