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清冷幽邃。
李显幽居房州数年,
起居作息、日常动静,
皆有暗线内侍月月密报,
事无巨细、悉数在册。
他身子康健、起居安稳,
无病无痛、安然度日,
她心如明镜。
此番一纸病疏,
实则是刻意造势、借病求归的筹谋。
武曌薄唇微勾,语声轻缓:
“故作沉疴,假意哀戚。
计谋虽然拙劣,却也算急中生智,
懂得借力人心了。”
寥寥一语,便将李显的全盘算计看穿透彻。
说罢,她随手将李显的亲笔奏疏搁置御案一隅,
转头看向身侧垂首肃立的王延年,
语气平缓:
“近日东宫,有何异动?”
王延年躬身垂首:
“回陛下,
皇嗣近日深居东宫、闭门静养,
读书修礼、毫无异举。
只是临淄郡王,近日往返东宫频次剧增,
晨昏数次入内侍立,与皇嗣密谈良久,方才离去。”
武曌闻言,眸中掠过深意,沉默片刻,缓缓颔首,语气淡然悠远:
“隆基天资卓绝、聪慧过人,
只是年少久居深宫,
未经朝堂风雨,
未历权谋风波,
终究历练太浅,难以沉敛心性。
此番房州、东宫联动筹谋,
于他而言,恰好是一场绝佳的入世淬炼。
少年谋局,纵然稚嫩,亦是成长。
且让他历练一番,看看这朝堂风浪、人心诡谲。”
同一时辰,
东宫主殿,帘幕低垂,隔绝内外耳目。
李旦手持房州传回的密信,反复阅览,神色沉静肃穆。
李显借病求归的全盘谋划,尽数落笔于纸间。
他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李隆基,语声低沉审慎:
“房州计策已定,欲借养病之名求归神都。
如今需造势烘托,
让朝野皆知你皇伯父病重困顿、亟待归京医治。
你看此事,该如何拿捏分寸?”
少年立在光影之间,
眉目清冽、神色沉凝,
他微微垂眸,略一思忖,抬首应答:
“父亲,我认为,不可大肆宣扬,更不可造势过盛。”
李旦眸色微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