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不必如此。
我从来不曾怪过你。
这些年人人都被权局裹挟,身不由己。
我们兄妹若是再互相猜忌疏离,
那武氏一党才是真的遂了心愿。
如今大敌在外,
李氏一脉更该同心一体,
共渡难关才是。”
太平抬手轻拢了一下被夜风拂乱的衣袖,
神色重新归于审慎凝重,继续从容铺排接下来的谋划:
“武氏诸王急谋储位,急于倾覆李唐,
素来行事张扬、贪功冒进,
最易落人口实。
你暗中授意朝野清流御史,
不议储位之争、不涉宗室恩怨,
只专劾武党扰民乱政、擅权越制、苛政害民诸事。
狄公毕生厌弃奸佞、心系苍生,
武氏祸乱朝政、动摇社稷安稳,
便是与狄公的立身之本相悖。
只需让他看见——武党乃社稷之害,李氏乃安稳之基。
他自会知道如何权衡取舍,”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唯有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殿壁之上。
李旦凝望着太平,
眸底漫开真切的叹服,
缓缓颔首,语声感慨:
“太平此计,可谓举重若轻。
借天下公论为刃,
以社稷正道为凭,
既避开了结党干政的大忌,
又悄然引动朝中忠臣之心。
这般深远周全的眼界,
是我思虑未及之处。”
一旁侍立的李隆基,
方才心中尚怀一腔锐进急躁,
听完这一番筹谋,胸中躁气尽数敛去。
他郑重躬身长揖,少年清亮的嗓音褪去锋芒,
满含由衷的敬重:
“姑姑运筹有度,
于无声处布下大局。
以公义制衡权奸,步步皆留余地。
今日听闻这番谋划,方才明白权谋之上,
尚有苍生社稷的大道,实在受教良多。”
太平听闻二人之言,
唇角漾开清淡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