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殿门合上,
武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缓缓对上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
低声轻语:
“几日不见,
皇嗣心性格局已然大变。
适可而止,留有余地,
不急躁强求,
知分寸、懂收放,
求情而不逼君,借力而不结党。
已然有了储君该有的沉敛城府。”
上官婉儿垂着眉眼,执笔静立,柔声应答:
“殿下心性日渐沉稳,实乃家国之幸。”
武曌眸光深远,语气赞许: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咄咄逼人,
而是懂得何时进,何时止。
他今日点到为止,
远比当庭强争更高明。”
话音落罢,
她眉宇间连日积攒的沉郁肃杀尽数消散,
连日萦绕心头的烦忧一扫而空,
心境豁然疏朗,
神色间竟是难得的松弛恬淡。
她抬手示意上官婉儿将案头积压的章疏奉至身前,
语调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凝重,
平添几分悠然从容:
“婉儿,取今日余下州县边镇的奏牍来,
伴朕一同阅览。”
上官婉儿敛衽上前,
素手细细整理堆叠的简册,
躬身奉于御案之上。
她随侍君侧多年,
最擅体察人主细微的心绪起伏,
垂眸立在一旁,
玲珑心思早已洞悉了这场无形的变局。
昔日陛下执意属意太平公主承继大统,
那份决断坚如磐石,
任凭百官诤言苦谏,分毫未曾动摇。
可今日亲眼见证皇嗣李旦进退合度,
处事圆融的长足长进之后,
那份固若金汤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