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满是算计锋芒。
她收敛了方才的悲戚,
缓了缓哽咽的语调,轻声开口:
“你自责亦是无用,
往事已然无法挽回。
我的父亲兄弟虽尽数亡故,
可族中尚有旁支亲眷可用。
这些人皆是韦氏族人,
感念当年蒙难的苦楚,
一心感念殿下恩德,忠心不二,
正是东宫可以倚仗的臂膀。”
她缓缓细数族人,条理清晰地一一举荐:
“我的堂兄韦温,
是我伯父韦玄俨之子,
久历州县吏治,沉稳练达。”
李显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
“韦温?他如今可还好?”
韦氏轻轻颔首,语气温缓却藏着沉郁:
“身体康健,
只是早年因受家族牵连被罢官闲置,
但他从未心生怨怼,一心感念殿下旧恩。
他深谙朝堂规则,懂得隐忍避祸,
你可先拉拢,待他慢慢历练,
日后可入主中枢,帮你打理朝堂庶务,
平衡武氏诸王与老臣的势力。”
李显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愈发愧疚怜惜,轻声叹道:
“原来韦温这般隐忍不易。
多年蒙冤闲置,依旧忠心不改,实属难得。
便依你之言,慢慢提拔便是。”
韦氏见他全然听进心里,继续从容道来:
“韦温的弟弟韦湑,熟悉地方军务,性情稳重可靠,不似旁人浮躁张扬。”
李显又轻声追问:
“可懂禁军宿卫之事?
宫中兵权最是要紧,万万不能出错。”
韦氏早有万全盘算,柔声安抚:
“我自然知晓兵权最稳最重。
韦湑常年历练地方武备,
深谙行军守御之道,
行事谨慎有度,
绝不会冒进生事。
你将来可将他调入禁军体系,
执掌部分宿卫兵力,
专门守护宫中安危。
有自家人手握宫城兵力,
我们方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