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嗣走的时候,
他羁留漠北,
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灵前无人拜祭,这份亏欠,
想来延秀心中亦是日夜难安。”
她抬眼望向阶下的狄仁杰,眉宇间帝王的沉敛之中掺杂长辈的牵挂:
“延秀流落异乡,朕心中,终究难安。”
狄仁杰闻言,躬身深深一揖,
神色温厚从容,出言徐徐宽慰:
“陛下体恤晚辈,臣心中了然。
淮阳王此番身陷漠北,
乃是身负朝廷和亲之命,
远赴绝域,以身担负两国邦交的重任。
自古忠孝难能两全,
他滞留突厥、无法奔丧尽孝,
非是本心不孝,而是为国事身不由己。
身在北庭,以一己之身牵制默啜,
令突厥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大举南下,
无形之中,便为大周边境换得喘息之机,
万千北疆百姓得以暂避战火。
他舍弃家门之孝,担起社稷之责,
这份牺牲,是为国尽忠。
陛下不必太过忧心。
淮阳王这份为国隐忍的苦心,
朝堂上下、天下万民,
皆会知他的功劳。”
武曌闻言,沉思片刻,周身帝王威压漫开,
语气冷冽:
“传朕的旨意,即刻遣使者快马奔赴漠北,传话默啜。
武延秀乃是我大周宗室子弟,
倘若突厥敢对他不善,
大周百万雄师即刻挥师北上,
踏平王庭,必灭突厥!”
话声落下,
武曌缓缓敛去面上那股凛凛杀伐之气,
脊背微微向后轻靠在御座之上,
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向阶下狄仁杰,
方才对外放出的那一番狠话,
她便语气沉沉,
徐徐将心底全盘筹谋坦然向狄仁杰道出:
“狄卿应当知晓朕的用意。
方才那一番谕令,是说给漠北的默啜听的。”
她语声放缓,褪去方才朝堂之上的冷厉,字字沉稳,条理分明:
“眼下我河北之地方才历经契丹浩劫,
城垣残破,流民尚未安置,
各地府库空虚,粮草损耗甚巨,
前方将士连年戍边早已疲敝。
以现下大周的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