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张昌宗捧着一盏温好的花蜜露缓步走入。
他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
衣摆拖地却行步极轻,
生怕脚步稍重便扰了女皇。
双手拢在茶盏外壁替杯盏保温,
走到御案跟前,又细心取一方柔软锦垫垫在盏底,
才将蜜露稳稳放到武曌触手可及之处,
随后动作轻柔,顺手将御案上散乱的奏疏稍稍归置整齐。
连日被朝堂奏疏、朝野流言扰得心绪紧绷,
此刻武曌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缓。
她抬眸望向身侧少年,
目光落在他指尖那一层浅浅薄茧之上,
那是常年抚琴留下的痕迹。
脸上褪去方才议事时深沉威严,
神色平和慵懒,漫不经心地开口闲话:
“昌宗,你未曾入宫之时,
平日里都喜爱做些什么?”
这话来得毫无预兆,
女皇骤然问及入宫之前的旧事,
若是换做张易之在此,
定然会先在心中反复掂量,
细细揣测陛下此番问话暗藏几分深意,
斟酌妥当措辞之后方才谨慎应答。
可在张昌宗心底,
一直将武曌视作可敬可亲的长辈,
心中不存半分防备算计,
全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
几乎未曾多想,便抬眸坦然应声,
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语声柔和:
“回陛下,从前闲居家中,
无事便静心读书写字、炼制清润丹丸,
或是闲坐抚琴。
天气晴好的时候,
也时常随同兄长往城外郊野漫步,赏山涧风月。”
这番恬淡的回答听得武曌心头微悦,
她甚是喜爱张昌宗这样安静恬淡温顺的性子。
她微微向后倚靠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御榻之上,眼含浅笑道:
“听来倒是自在,
不妨多和朕讲讲,
你与易之年幼之时,
可有什么好玩的趣事?”
得了女皇应允,
张昌宗便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