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近日听闻,宫外近来流言四起,
朝中不少大臣,皆对臣与兄长颇有微词。”
话音落下,殿中融融暖意仿佛淡去几分。
武曌脸上那一抹闲适的笑意缓缓敛了下去,
眸光沉沉落在他的身上,语调平静,辨不出喜怒:
“昌宗也听说了。”
张昌宗心头一紧,神色顿时染上浓重的愧色,
垂首躬身,声音带着不安与自责:
“是臣无能,臣心中愧疚。
因臣兄弟二人,反倒连累陛下要蒙受世人的微词非议,
令陛下为此烦心劳神,是臣之过,臣该死。”
武曌定定望着他满面愧色的模样,
片刻之后才缓缓轻叹一声,
神色从容淡然:
“那你如实回朕,
听了这般非议,
日日都要被朝堂之人诟病,
你可是心中惧怕,
亦或是后悔入宫伴在朕的身侧?”
此话一出,张昌宗心头猛地一颤,
没有片刻迟疑,双膝一弯,
直直跪下。
他并未慌忙垂首避闪,
反倒抬首望向御榻之上的女皇,
一双眼眸澄澈干净,满是不加掩饰的赤诚,
声音恳切而坚定:
“臣不曾害怕,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臣自入宫以来,
日日服侍陛下,
亲眼得见陛下日理万机,宵衣旰食,
批阅奏章往往直至夜半。
偌大深宫,到了夜深之时只剩陛下一人独守孤寂。
臣只求能够尽心侍奉,
双手替陛下缓解酸痛,
烹一盏热茶,抚一曲闲琴,
稍稍替陛下排解疲惫,
驱散深宫冷清。
宫外朝臣如何非议、世人怎样看待,
臣皆可置之度外。
臣此言乃是肺腑,
只想长久守在陛下身旁,别无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