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望着他,神色稍稍缓和,
长长一声叹息,才压低了声音缓缓解释:
“我近日为陛下调配一剂调养丹药,
还差一味罕见药材。
今夜必须悄悄出宫寻访,
此事不便先让陛下知晓。
我快去快回,
寻得药材便立刻折返,
连夜闭门炼制丹药,
不会耽搁太久。”
听完缘由,张昌宗悬着的心方才稍稍落地,
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原是这般缘由,
若是如实禀明,陛下体恤,
想来也不会怪罪于你。”
张易之却缓缓摇了摇头,
眼底藏着几分深谋远虑,语气凝重:
“你看得太过简单。
我们兄弟能够得陛下垂怜倚重,
全凭炼药一技深得圣心。
至于抚琴、闲谈这类风雅琐事,
宫中多少宫人伶人皆可做到,
并非无可替代。
故而,炼丹一事万万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寻药受阻、药材短缺这类疏漏,
更是断断不能叫陛下知晓。”
张昌宗心性单纯,听兄长说得有理,
便全然信下这番说辞,不再多有疑虑。
他轻轻颔首,再三叮嘱:
“我知晓了。
兄长万事小心,务必早些归来,
不可在外久留。
御前那边我便依兄长所言回话。”
酉时中,
东宫偏阁,
帘幕重重垂落,
隔绝殿外所有风声与人迹。
四下无人侍奉,
唯有一盏孤灯静静燃着,
灯花簌簌轻落,
映得满室光影晦暗不明。
张易之一身素色内侍便服,
褪去御前侍奉的温润雅致,
敛去平日锋芒,身形低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