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堆砌名号。”
太平静静听着,低声道:
“陛下英明,儿臣未曾想到这一层。
世人皆以为,
帝王都想要万世称颂,
留赫赫名号于史册。”
武曌淡淡一笑:
“留名容易,守国难。
朕要的不是让后世永远仰望朕的尊号,
而是江山安稳,百姓安宁。
若后继君主能胜过朕,
把天下打理得更好,
那才是这万里河山真正的福气。
区区名号,弃之又有何惜?
朕自去尊号,剥掉这层神化外壳。
便只是执掌天下的君主,
而非高高在上、不容逾越的‘圣’。
后人不必事事以朕为顶峰,
大可放开手脚,好好治理这家国。”
太平恍然点头,轻声叹道:
“原来陛下看似褪去荣光,
实则处处皆是帝王权衡。”
武曌淡淡颔首,续道:
“至于改元‘久视’,
取自《老子》‘长生久视之道’。
朕不求虚妄永生,
只求余生眼明心亮、身健神清,
能好好坐镇社稷,
稳住储位、稳住朝局,
安稳走完这最后一程。”
说到此处,她眼底掠过无人察觉的怅惘:
“世人皆道朕贪恋权位、痴迷长生。
可他们不知,朕不敢老、不敢退。
朕一日不退,朝堂尚能平衡;
朕若骤然退位,
李武纷争、朝野动荡、新旧倾轧,必是大乱。”
太平望着母亲鬓边霜色,心中骤然酸涩:
“陛下一生扛尽天下非议,实在太难。”
武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收敛怅惘,重归帝王沉稳:
“为君者,本就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