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静静立在殿中,望向殿外遥遥天际,久久无言。
心底忽然浮起往日狄仁杰数次举荐张柬之的话,眸中微光一动,轻声自语:
“国老往日屡次向朕举荐,
言道张柬之身负宰相之才,
如今只做洛州司马,是为屈才,未尽其用。”
她当即扬声唤内侍入内,神色肃然:
“传朕旨意,擢洛州司马张柬之为秋官侍郎。
令其即刻赴。”
秋霜渐染宫垣,
狄仁杰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只是倦怠乏力,
后来常常卧榻难起,
奏疏也多遣家人代呈。
武曌每每翻看他送来的奏章,
字里行间笔力日渐孱弱,心中便沉甸甸的。
时常召内侍问询狄府近况,所得回话,
无一不是国老咳喘不止,寝食难安。
她虽早已知晓狄仁杰元气耗竭,
可眼见他一日日被病痛消磨,
心头的忧虑便一日重过一日。
九月二十五日,
暮色沉沉,车驾缓缓停在狄府门前。
武曌屏去大批扈从,
只带数名内侍、上官婉儿随行,
踏入这座素净的宅邸。
庭院寂寂,药味弥漫,檐下连风声都似轻了几分。
卧室内,狄仁杰卧于床榻之上,
面色枯槁,呼吸微弱。
听见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昏沉双眼,
见御驾亲临,便挣扎着想撑起身行礼。
武曌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肩头,
声音放得极柔,带着难掩的酸楚:
“国老莫动,不必行礼。好生躺着。”
狄仁杰喘息良久,目光凝在武曌身上,声音微弱却依旧清明:
“陛下……怎可亲自前来臣这陋宅?龙体为重。”
“朕放心不下。”
武曌坐在床侧矮凳,
目光细细打量他衰败的容颜,心头阵阵发沉,
“听闻你病情加重,朕坐立难安,
必要亲眼来看一看才肯安心。”
狄仁杰费力转了转头,胸口起伏不定,喘息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陛下劳御驾亲临,
臣惶恐……臣自知身中元气早已耗尽,
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臣一身生死,本无挂碍,
唯独放不下这大周的国本。”
武曌闻言,心头一紧,微微倾身,
伸手轻轻按住他枯瘦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