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认同,
却没有立刻反驳,低声继续劝道:
“你不要掉以轻心,储君之位看似安稳,实则变数无穷。
陛下能立你,自然也能换旁人。
眼下她愿意听你的建言,
正是朝臣观望之时。
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广结善缘,
等日后,人心散了,再想收拢便晚了。
我并非要你拉帮结派,
只是要你多体恤臣下,
让众人知道,将来执掌天下的人,
心中念着百官与百姓。”
李显垂眸沉默片刻,
掌心轻轻覆在韦氏手背,
语气温厚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全无半分夺权弄势的心思:
“阿韦,我知你是为我周全,用心良苦。
陛下执掌天下数十载,
眼观四海、洞悉人心,
朝野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她的耳目。
我身为储君,立身唯谨、守拙安分,
便是最大的保全。
我若刻意笼络朝臣、私结人心,
在外人看来是储君培植势力,
落在陛下眼中,便是我急欲夺权、觊觎大位。
她今日肯纳我一言、对我退让,
是念我勤恳守分、无争无妄。
一旦生出结党嫌疑,
往日所有功绩信任,都会一朝尽毁。”
李显这番安分守拙的话落下,
韦氏心头骤然涌上一腔怒火,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翻涌上来。
她猛地挣开李显的手,
眼底满是失望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声音带着压抑的呵斥:
“守分!安分!你日日只知守分!
我跟着你蹉跎半生,
房陵十四年苦寒流离,
什么苦没吃过?
如今你身居储位,
手握先机,却依旧畏首畏尾、不思进取!
别人步步筹谋,你步步退让!
这般不争不抢、畏畏缩缩,
何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你这般懦弱,到头来,
不仅保不住自己,更保不住我们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