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苏相——
若阳春三月的寒雪,
可强行附会为瑞雪,
那寒冬腊月的惊雷,
莫非也能称作瑞雷不成?
四时反常即是灾,
天地失序即为异,
何来祥瑞之说?
苏相身居宰辅,
掌朝堂权衡、领百官表率,
怎可罔顾天理、曲意逢迎!”
一语直击要害,字字铿锵有力。
满殿喧嚣瞬间骤停,百官神色错愕,
纷纷噤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
苏味道面色一僵,心底略有窘迫,却依旧不肯收敛讨好之心。
他经历贬罪风波,深知武曌晚年偏爱吉兆、乐见盛世颂辞,
此刻绝不肯半途而废、扫了圣驾兴致。
他微微蹙眉,对着王求礼沉声辩驳:
“王御史此言差矣!
寻常春雪自是无妨,
此番大雪落于陛下临朝之年,
是上苍垂怜大周、感念圣君,
乃是特殊吉征,非寻常灾异可比!
百官恭贺,是敬天、是颂圣,何来曲意逢迎之说?”
王求礼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向前再迈一步,声震殿宇:
“苏相此言,乃是本末倒置!
天道本无分别,
不会因人间帝王的功业,
便颠倒寒暑时序。
如今麦苗初萌,桃李待放,
大雪骤降,冻坏田苗,寒毙嫩芽,
乡间百姓已然叫苦连天。
百姓遭灾受苦,
我辈臣子不去忧恤民艰,
反倒坐在这里把天灾说成吉兆,
这便是敬天颂圣吗?
若上天真要降下祥瑞,
当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怎会以冻杀万物的寒雪为贺?
宰相之责,
在于匡扶社稷,安抚黎庶,
不是巧言饰非,一味迎合君上!”
苏味道脸颊涨得微红,
被他当众诘难,面上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