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而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朝阳,破开天际薄雾,洒向无垠的中原平原时,天地间一片静好鎏金。
暖光铺地、万物澄澈,本该是安宁和煦的春日晨景。
可就在这片温柔的金光尽头,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正缓缓涌动而来。
暗沉、压抑、狰狞、吞噬一切。
金国铁骑,兵临东京。
极远的地平线上,黑线初现,转瞬绵延千里。
数不胜数的金国骑兵列阵而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蚁群盖地、黑云压疆。
铁蹄踏过大地,千万马蹄齐落,汇成滚滚沉雷,自远方一路滚来。
轰鸣声厚重沉闷,穿透晨风、震彻四野,连城头厚重的青砖,都在微微震颤、隐隐发颤。
杀气,铺天盖地。
整座东京城头,死寂一片。
满城守军披甲而立、列阵城墙,人人紧握刀枪、身形紧绷。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庞上,尽数写满凝重与肃杀。
城下是数十万虎狼之师,是踏平北国、所向披靡的金国精锐。
不少年轻士卒掌心冒汗、指节泛白,握着兵器的手掌微微颤抖,心底难掩初生的惧意。
可无人后退半步,无人松动分毫。
身后是家国故土、是亲人百姓、是百年都城。
退一步,便是山河破碎、万民流离。
城头最前方,王晨卓然而立。
一身银白铠甲晨光映雪,凛冽生辉,腰间长剑悬垂,静而未鸣。
他身侧,李纲披重甲、凝如山岳,白起握利刃、气吞沙场。
三位撑起大宋国运之人,并肩伫立城头,目光沉沉,齐齐锁定远方压来的黑色军潮。
良久,王晨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无半分怯惧,反倒透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终于来了。”
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浴血厮杀,而是无尽等待。
数日以来,全城军民悬心吊胆、日夜提防,在未知的惶恐中煎熬度日。
如今强敌现世、战火临门,心头高悬的巨石,反倒轰然落地。
不必揣测、不必惶恐、不必煎熬。
李纲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破空,锐利凛冽,细细扫视敌军阵型、排布、气势,分毫不错漏。
唯有一战而已。
“没错,终于来了。”
“看这中军旗帜、列阵章法,是完颜宗翰亲率主力到此。”
“此人用兵悍勇刁钻、最善突袭破防,从不打拘泥之仗。接下来,我们需严防他趁乱突袭、连夜偷城。”
王晨转头,看向身侧的白起,声线沉稳笃定。
“城防布防,一切就绪了吗?”
白起目光锐利如锋,沉声应答,字字铿锵、底气十足。
“回公子,全城防务尽数落位。”
“城头箭雨、滚木、擂木、火油储备充足,四方城门尽数以沙袋堵死、加固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