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百年霸业,真的走到了尽头。
完颜宗望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浑浊老泪,挣脱眼眶,顺着沧桑憔悴的面颊悄然滑落。
有不甘,有悔恨,有悲凉,更有无尽的无可奈何。
良久,他松开紧握信纸的手掌,喉间溢出沙哑破碎的嗓音。
声音疲惫至极,却字字沉重,落定亡国终局。
“传我命令……开城门,降。”
一句降令,终结了金国百年国祚。
当日午后,上京会宁府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吱呀的木门转动声,苍凉悠长,响彻整座死寂的城池。
城门大开,再无刀戈、再无死守、再无对峙。
完颜宗望一身素白丧服,不披甲、不佩剑。
双手恭捧金国传国玉玺,步履沉重,徒步出城。
他身后,一众残存的金国王公、宗室贵戚,尽数白衣随行。
无人抬头、无人言语,人人垂首,满是亡国的屈辱与萧瑟。
一行人缓缓行至宋军阵前,停在王晨战马之前。
扑通一声,齐齐屈膝、跪地俯首。
风沙萧瑟,吹起白衣衣角,场面肃穆而悲凉。
完颜宗望头颅低垂,嗓音低沉颤抖,饱含万般屈辱,叩首请降。
“罪臣完颜宗望,率大金朝野上下,举国归降。”
“恭迎大宋天兵,乞赐余生。”
马背上,王晨端坐挺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居高临下,俯瞰阶下跪地请降的金国末代君臣。
目光澄澈平静、无波无澜。
没有大胜的癫狂,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睥睨天下的骄纵。
唯有尘埃落定的淡然,与历尽烽烟的释然。
数年北疆鏖战,无数将士浴血,万千百姓流离。
这场绵延数年的宋金乱世之争,终于在此刻,彻底落幕。
他翻身下马,步履沉稳,缓步走到完颜宗望身前。
抬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玉质冰凉刺骨,入手厚重万分。
方寸玉玺之上,承载的是金国百余年的兴衰起落、霸业浮沉。
从此,大金国运,彻底终结。
王晨淡淡开口,声线平稳、一诺千金。
“起来吧。”
“我言出必行,献城归降,保你一命。”
“谢公子不杀之恩。”
完颜宗望深深叩首,而后缓缓起身,身姿佝偻、满目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