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颗手榴弹同时拉响,密密麻麻划过半空,划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抛物线,落在车队前后左右。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震得地面都在发抖,火光一团叠着一团,连成一片火海。
嘭起的烟柱混着尘土和碎石,把主车周围二十米的范围彻底裹住,成了一团翻滚的灰雾。
就在这翻滚的烟幕里,爆炸声还没散尽。
“跟我上!”
宋勉嘶吼一声,第一个纵身冲进了浓烟。汤普森冲锋枪平端在身前,手指死死扣着扳机,随时准备击发。
身后的战士们紧跟着扑进去,身影一个接一个没入灰色的烟幕里。
十米。
八米。
五米。
装甲车冰冷的轮廓在浓烟里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能听见车后日军慌乱的叫喊声和哗啦哗啦拉枪栓的声音。
。。。。
他们终于冲到了。
五米。
五米是什么概念?
是伸手就能扔进手榴弹的距离,是能看清对方眼白的距离,是枪械都不需要瞄准的距离,枪口抬起来,指到哪儿,子弹就钉到哪儿,连半寸偏差都不会有。
宋勉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枪口一抬,一记长长的点射横着扫过去。
三个刚从车后探出半边身子、准备举枪射击的日军护卫,胸口同时炸开猩红的血花,身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拳似的往后猛仰,重重摔在装甲车身上,又顺着光滑的钢板滑下来,瘫在车轮边,手里的三八大盖还僵硬地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紧接着第二个长点射,枪口往下一压,扫向车轮与地面的缝隙。
那里趴着两个日军,正借着厚重的轮胎当掩体,举着枪往这边瞄准。
子弹“噗噗”地打穿橡胶轮胎,洞穿钢制轮毂,连着后面的人体也一起贯透,两人闷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趴在血泊里不动了,鲜血顺着车轮的纹路漫开,流得满地都是。
一名战士几步扑到车头侧面,身子紧贴着保险杠的射击死角,半蹲下来,把手里的驳壳枪顶住引擎盖的缝隙,手指一扣到底,一梭子子弹尽数打了进去。
引擎舱里立刻“嗤”地一声,喷出一大片黑亮的机油,溅得他满脸都是,混着刺鼻的柴油味。发动机发出几声嘶哑的怪响,随即彻底哑了火。
另一名战士拖着一条断腿,硬是凭着一条胳膊的力气,攀上了车尾被炸得变形的后备箱残骸。
他的小腿软塌塌地晃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军装露在外面,可他全然不顾,趴在翘起的铁皮上,咬开手榴弹拉环,一颗接一颗往车厢后窗的缝隙里塞。
第一颗角度偏了,撞在窗框上弹了回来,滚在脚边。
他伸手扒拉到一边,又拿起第二颗,侧着身子往里怼,这颗顺着缝隙滚了进去。
他咬着牙去摸第三颗,手指刚碰到手榴弹的木柄,车另一侧突然射来一发子弹,精准打穿了他的后背。
他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榴弹没攥住,人顺着车尾的斜坡往下滑。
滑到一半,手彻底松开,那枚拉了环的手榴弹“咚”地掉在了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