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父亲偏爱锦绣,恨小娘夺了母亲所爱。
她根本没心思用在如何重获皇恩。
整日自怨自艾,时值深秋,夜里风吹枯草更添凉意。
她睡不着,披着披风,到处乱逛。
此时连巡夜太监都歇下了。
娴妃漫步于无人的殿间小路,向着水边而去。
过了卷云门拐个弯,远远看到一道高挑身影立于树下,久久不动。
娴妃心道,谁与本宫一样,莫非也是失意人?
走得近些,心中猛然一跳,那人穿着太监服,而且是大太监。
月亮从浮云中露脸,就着月光,娴妃看到那个一直眺望汀兰殿的人,竟是桂忠。
宫内,娴妃最忌惮桂忠。
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心思玲珑,不近人情。
你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平日冰冷得像块石头。
他在这儿干什么?
娴妃隐去身形,悄悄盯住桂忠。
更深露重,衣衫都潮了,却见桂忠仿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向前走了两步,只觉脚都麻了。
心中又十分疑惑,一开始是怀疑桂忠是不是想害静妃?
混沌的日子里倒生出一种期盼,想看看会生什么。
莫兰产子时,娴妃也过去探望了。
一半出于礼仪,一半出于好奇。
她的心思没在静妃身上,对里面的惨叫也毫不动容。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桂忠脸上。
连对方眨眼都看得仔细。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
桂忠对静妃的安危,很在意。
而且在刻意隐藏这种在意。
为什么?
难道桂忠私下收过安定侯的贿赂,以宫中保静妃平安?
可他那种隐忍的关心又不像在收钱办事。
他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脸,可是眼里的焦灼,手指握紧衣袍,皱起的眉头,骗不了人。
他仿佛在受大罪似的。
可那种样子也能理解为“不耐烦”——对静妃惨叫的不耐。
娴妃若没见过夜里他对着汀兰殿出神的样子,也会这么认为。
静妃平安诞下皇子,桂忠额角冒出细汗。
娴妃心中疑影几乎有了形状。
她震惊得几乎要推翻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