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熠熠抬蹄切断星轨,草地与余晖一起沉回银色深处。月堇还没看清那张脸,只留下一个红黄色轮廓从视野里闪过。
“差得很多吗?”
月堇好奇的看着星光熠熠。
“够一匹小马的前半个身体先过去,后半个身体留在四十七秒以后。”
星光熠熠擦掉黑板上的一串数字,
“我建议谁也别亲自体验。”
听到星光熠熠的话,黑月把原本靠近镜面的前蹄收了回来。
准备再次开门时,他从储物柜找出一只带锁的金属盒,把两只刚上好发条的机械钟分别放在镜门两侧。
余晖烁烁负责将过去的那只钟接走,两分钟后再推回来。
盒子重新落上石板时完完整整,穗龙刚掀开盖子,两只钟便以各自的节奏报起时来:
一只清脆地响了三下,另一只拖到中途便卡住,发出拉长的“当——”。
月堇正靠着木箱打瞌睡,被那声响吓得往前一滑。
黑雾从她毯子底下钻出,稳稳托住她的腰,又将掉落的茶杯一并送回箱顶。
黑月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坏钟,
“你的桥暂时不能运旅客,不过叫大家起床倒是够用了。”
“盒子能完整回来,说明物质结构没被拆散。”
星光熠熠给自己堵上两团隔音棉,继续观察齿轮,
“钟坏了还可以修,起码比只回来一根指针强。”
黑月拿起那只卡住的钟,
“那,维修费谁来负责?”
隔音棉显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应有作用,星光熠熠低头记录,装作一句都没听见。
又一次开门,镜面把余晖烁烁的一句“你们听得见吗”送进镜室,短短六个字被拉成将近半分钟的怪声。
接下来,金属盒里的两只钟总算同步,垫在盒底的纸却像淋过一场雨,湿得连日期都晕开了。
余晖烁烁再三保证学校那边晴得很好,还把日记举到月光底下,给他们看干燥的纸页。
最接近成功的一回,星光刚宣布时间差缩短到一秒以内,镜框顶端一枚银片便啪地弹出去,精准落进黑月重新泡好的茶里。
黑月低头看着杯底。
星光放下粉笔,
“不怨我,都怪那枚银片本来就松。”
“那它也是你亲蹄钉上去的。”
“所以我最清楚啊。”
紫悦伏在记录板上笑了好一会儿,等黑月开始认真考虑让星光把茶喝掉,才用魔法捞出银片,擦干以后重新嵌进镜框。
月堇没能看见下一次开启。
她裹着薄毯睡在木箱上,头枕着父亲叠起来的披风,镜面每次亮起,黑雾蝴蝶便从她鬃毛里抬起翅膀,确认周围仍是熟悉的气息,它又重新趴下。
黑月始终留在箱边,一面替紫悦搬需要的水晶,一面用尾巴压住女儿总往下滑的毯角。
等月堇再睁眼,镜室外的通风井已经透进清晨灰白的天光。
镜门前放着刚从人类世界送回来的金属盒,两只机械钟在盒里走得整整齐齐,秒针每一次跳动都重叠在一起。
纸张、硬币和一截铅笔保持原样,旁边还多出半块涂着花生酱的烤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