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菲尔德不清楚,也不敢想。
他企图用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来说服自己,但他又清楚,如果当时不采用人员通知,而是使用号角,或许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但这也有一个隐患,就是容易让撤退行为变得失去控制。
且更为重要的是,骨龙还没死,数量太过庞大的部队,必然会吸引对方的目光,一旦把他它引来,那么在场谁都活不了。
但就这么跑了,自己真的甘心吗?
在大帐时,自己可是说过这一回要跟到底的。
当时给出这个回答,他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结果事到临头,自己还是灰溜溜的跑了,那之前说的话,岂不是都成了放屁?
萨默菲尔德按在剑柄上的手掌,变成了紧攥,因为过于用力,身后的士兵甚至能够听到甲片摩擦的声音。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幸存下来的黑鸦渡鸦士兵全都选择了缄默。
片刻后,萨默菲尔德打破了寂静。
“小镇仓库里还有备用的床弩吗?”
做出回答的是那些已经无法举起武器的留守老兵。
“完整的没了,但还有一些备件。”
“有弓弦吗和魔法弩箭吗?”
“有。”老兵言简意赅。
“那还不算太糟糕。”萨默菲尔德轻笑着说道。
他转过身,视线环顾了一圈。
“带人去把弓弦和弩箭全部取来,我打算在这里设立一个伏击点,能弄掉那头骨龙最好,弄不掉咱们也尽力了,没算白来。”
老兵应了一声喏,随后一瘸一拐的朝着仓库方向走了过去。
作为正规军,大伙都学过在没有弩架的条件下如何搭建简易的射击平台。
只需要两个锚定弓弦两端的物体,再加一个瞄准架即可,后者随便找来两支木棍,交叉摆出三角形即可,如果实在没有木棍,也能用人代替,不过就是比较费人罢了。
做好安排后,萨默菲尔德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周围没有动作的骑士身上。
“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怪你们,但谅解书这些肯定是没有的,因为那个老头也没给我。”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被那个死老头给摆了一道呢。”
萨默菲尔德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嘲意味,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责怪的表情,因为他知晓对方已经尽力了,一个职业生涯已经走向末期的高阶职业者,能硬扛这么久…如果对方还活着,萨默菲尔德都想夸一句,“你老身体是怎么保养的,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有劲。”
摇了摇头,将散乱思绪抛离。
注意到士兵们还跟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萨默菲尔德再一次催促道:“还傻站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我送你们吗?老子可没这个心情,赶紧给我滚。”
在萨默菲尔德二次开口后,士兵们终于有了动静。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的道:“大人,您不走吗?”
自己前面已经给出了答案,结果对方还问这个问题,萨默菲尔德有种想要一鞭子甩对方脸上的冲动。
但视线与对方交汇后,心里的愤怒又立马消失了。
原因无它,说话的只是一名照顾马匹的辅兵。
对方身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有,武器也是别在腰间的一把小短匕,能坚持到现在还没跑,已经算是很忠诚了。
萨默菲尔德不能拿正规士兵的要求来约束这些辅兵,这不现实,毕竟每月才领那么一点钱,万一找不到身份信物证明,家里估计连抚恤金都收不到。
“想走就走吧,别废话了。”萨默菲尔德意兴索然的道。
辅兵脸上涌现出了羞愧之色,但他并未打消离开的念头。
“大人…我的妻子刚生了第二个孩子,家里还有父母要赡养,实在是抱歉了…”
说着,辅兵朝着萨默菲尔德郑重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没走两步就被一名渡鸦骑士给拦下了。
面对脸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的披甲骑士,辅兵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他以为骑士看不惯自己的行为,准备拿自己来做儆猴的鸡。
但结果是辅兵想多了,黑脸骑士将牵着战马走到了辅兵身上,拎着对方衣领将其送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