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是翻涌的血海,散着浓厚甜腥味的血液不知何时已经将地面给全数覆盖住了。
周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霾,雾气中不时掠过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影,它们所出的尖啸足以让意志坚定的战士都为之胆颤。
视线扫向天空,两轮圆月高悬于天穹之上。
圆月一红一白,红的就仿佛被血液给浸透了一样,白的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辉光清冷而又孤寂。
视线在红白圆月之间游离,罗宁很快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两轮圆月的悬挂位置,和主物质位面的月亮不一样!
而眼前这位仿佛通体由白玉打造而成的巫妖,则明显和白月有所关联,因为洒落下到他身上的清辉,都被他给自动吞食了。
红月洒下的猩红光芒,则根本无法落到他身上,直接便被体表的银色镀层给拦在了外面。
一开始,罗宁还以为白月是锚定现实的一个虚幻点,但现在看,不论是白月,亦或者是红月,实际上都是灵域内生出的景象。
如果这头巫妖和白月有联系,那么代表红月的那头,跑哪去了?
罗宁给巫妖设下了一张大网,试图以勇者老黑痣为诱饵,引诱对方现身,方便自己拿下。
结果对方也编织了一张大网,等着圣地援军一头撞进去。
亡灵大军的覆灭,大概率对方已经提前预想到了,同时对方也看穿了黑兹利特的表演,刚才那一轮心灵攻击,就是为了逼出罗宁。
一个只练肌肉,不练脑子的战职者,不可能从刚才那次攻击中幸存,能活下来,必然是有外力介入。
所以自己和曝光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罗宁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回合交手,自己输的很惨,原因在于自己过于低估对手的实力以及智慧,下意识把对面当成了深渊大魔那种满脑子只懂得杀杀杀的大肌霸。
会这么认为,实际上也和魔法书有关系,因为罗宁看过的书籍里,对于巫妖的智慧描述都不怎么高。
这种通过取巧方式获得永恒生命的亡灵生物,虽然保留了生前大部分本领,但他们的行为方式,会受到“憎恶生者”本能影响。
罗宁便也下意识将对方划到了有脑子,但不多那一块,然后结果嘛,便是被对方给狠狠的教育了一波。
这么说好像有点推卸责任的嫌疑,想到这里罗宁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罗宁不否认自己的失败,毕竟人无完人,不论是私生活中,亦或者是职业道路上,自己都有着很多缺点,并没有外人设想的那样完美无缺。
认识到这些缺陷,并加以改正,这才是正确的态度,而不是沉浸在过往的耀眼战绩中,用一味的固执己见所,来掩盖自己那傲慢而又可笑的自尊。
罗宁解除了隐身术,缓缓自天空下落。
在罗宁现身那一霎,那头巫妖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姑且称他为白玉巫妖好了。
罗宁直视着白玉巫妖淡淡道:“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你的同伴还不现身。”
被血浪托举着的巫妖朝着罗宁做了一个双手提裙右腿先后屈膝的动作。
这是女士提裙礼,一般用于向年长的长辈、或者是尊敬的人物行礼。
没有繁复唯美的宫廷礼裙,也没有那宛如刚出炉白面包皮一样的雪肤,只有那泛着荧光的白骨,但却给人一种即便已经失去做人的资格,但优雅仍旧没有消散的从容。
“如您所愿,尊敬的罗宁大人。”
这头疑似贵族的雌性巫妖一口道出了罗宁的来历。
罗宁没有反应,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反倒是黑兹利特,忍不住传音道:“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你的来历,专门冲你来的?”
听到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罗宁没忍住回头斜了老黑痣一眼。
都这种时候了,这家伙还想着给自己扣一口大黑锅,尽管罗宁知道以对方的智商大概率不是故意的,但心里还是有股直接给对方一脚的冲动。
“如果真冲我来的,狩猎日就应该出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我更倾向于这是意外之喜。”解释过后,罗宁释放出了法师之手,强行将老黑痣的脑袋拧向了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