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点了点头,往外走。
国际投资部占了三十八层整整一层楼。
电梯出来之后是一条环形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外汇交易组、股指期货组、宏观策略组、信贷与固定收益组、衍生品组、大宗商品组、事件驱动组。
每一间办公室的面积不一,大的有七八十平,小的只有二三十平,但每一间都灯火通明。
周家兴站在电梯口,看见李仕山出来,迎了一步。
“李总,这边请。”周家兴脸上挂着微笑,步子不急不缓,语气不卑不亢。
好像开会被李仕山当众驳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仕山注意到,周家兴的领带换了。
下午那条是深蓝色的,现在这条是暗红色的,带一条细斜纹。
一个在晚上八点换领带的人,是一个极其讲究、极其注意细节的人。
通常这种人内心非常敏感。
“第一间是外汇组。”周家兴推开第一扇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的问题,是里面十几台机器和人挤在一起产生的温度。
这间办公室不大,五六十平,六张桌子拼成两排,每张桌子上至少三块屏幕。
屏幕上全是汇率走势图,欧元美元、美元日元、英镑美元、澳元美元。
还有几块屏幕上是交叉汇率和期权波动率曲面。
六个人坐在里面,没有人回头。
最靠门的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右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左手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经济日历,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道。
周家兴介绍道:“这是小陈,央财毕业的,做欧元美元这一块。今年到现在,他的组贡献了部门总利润的百分之十八。”
然后他就没再往下说,因为小陈的耳机里在传出一串英语播报,好像是欧洲央行的什么消息。
李仕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目光扫过小陈桌上那三块屏幕,一块是即期汇率,一块是远期掉期,还有一块是期权波动率曲面。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
第二间是股指组。
这间办公室比外汇组大一倍,里面摆着八张桌子,坐了七个人。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是四个窗口:标普500期货、纳斯达克期货、道琼斯期货、德国dAx期货。
屏幕下方是一条不断滚动的新闻流,路透社、彭博、cNbc的标题一条接一条。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对着耳麦快速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林悦,芝加哥大学金融数学硕士,之前在城堡基金做量化策略。”周家兴低声介绍:“她带的组专做指数期货套利,去年收益跑赢了同行平均水平五个百分点。”
林悦听到声音,摘下耳麦回过头来,冲李仕山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戴回去继续说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李仕山又扫了一圈,这间这间办公室的工位上到处是便签纸。
黄色的、粉色的、蓝色的,贴在屏幕边缘、桌角、甚至水杯上,上面写着各种数字和缩写。
一个年轻人正在往白板上画一条曲线,旁边标着“压力位”和“支撑位”,箭头画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