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鹿角城的柳生春代也从探子那里得到了鸠山家吉自立的消息。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沉吟半晌,方才缓缓道:“鸠山藤吉郎,改名鸠山家吉……占了六座城池,还自立门户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身旁的几名心腹,见自家首领这般气定神闲,反倒有些不解。
一个武将忙问道:“将军,那鸠山藤吉郎,占了六城自立,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跟咱们作对的势力?将军怎的还这般稳当?”
柳生春代闻言,却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鸠山家吉自立门户,固然是又添了一个变数,可你们想想,他这一自立,最着急、最恼怒的,是谁?”
那几个心腹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试探着答道:“莫非……是那卑弥元藏?”
柳生春代点头道:“正是!那卑弥元藏,自诩是这狗奴国名正言顺的大王,如今那鸠山家吉占城自立,无异于在他的心口上捅了一刀,他岂能坐视不理?他这一急,只怕便要分兵去讨伐那鸠山家吉,咱们的机会便来了!”
那几个心腹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柳生春代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地图前,指着那地图上的一处。
“你们看,那鸠山家吉占据的六座城池,正在那卑弥元藏王城的南面。我军则是占据西面,若是咱们能联合那鸠山家吉,一齐夹击那卑弥元藏,前后呼应,首尾不能相顾,何愁不能一举灭了他?”
那几个心腹听罢,都是精神一振。
“将军高见!将军高见!这一计,当真是一石二鸟!”
柳生春代却摆了摆手,说道:“且慢欢喜。此事说易行难,那鸠山藤吉郎,如今虽是自立门户,可他与咱们,素无往来,更不知他是真心反那卑弥元藏,还是只图自保。咱们要联合他,还得先探一探他的虚实才是。”
有个心腹大臣说道:“将军,那鸠山家吉既敢占六城自立,想来也是铁了心要与那卑弥元藏作对。只要咱们放出话去,愿意与他结盟,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柳生春代摇了摇头,说道:“话虽如此,可那鸠山家吉背后,还有个汉军在撑着。咱们与他的结盟,究竟是真同盟,还是各怀鬼胎,还须好生拿捏才是。”
“啊?鸠山家吉背后有汉军?”
在场的心腹大臣都惊讶不已。
他们之前就得到了汉人的支持,没想到眼下就听到鸠山家吉也有汉人的支持。
柳生春代飒然道:“没有汉人的支持,以鸠山那废物的受气包,他怎么可能雄起。”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觉得很有道理。
在狗奴国,没有汉人的支持,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就拿他们来说,要不是有汉人的武器,卑弥元藏当初的突袭,直接就把鹿角城给灭了。
柳生春代闻言,却哈哈一笑,说道:“那汉军扶持鸠山家吉,是为了保证他们在狗奴国的利益。咱们联合鸠山家吉消灭卑弥元藏。各取所需,各用其力,何乐而不为?”
那几个心腹听罢,也都纷纷点头,觉得自家将军所言,确有理处。
柳生春代便又与众心腹,围着地图,细细商议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分析那鸠山家吉的处境,又是推演那夹击的进兵路线,直议到夜深,才终于议定了一条联合鸠山家吉、两面夹击卑弥元藏的完整计策。
商议既毕,那几个心腹,正要散去,柳生春代却又叫住众人,叮嘱道:“此事机密,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卑弥元藏如今正自焦头烂额,若是让他知道了咱们的图谋,提前有了防备,那便前功尽弃了。”
那几个心腹连忙保证。
“将军放心,我等必然保证不走漏了风声!”
柳生春代这才点了点头,又独自望着那舆图上鸠山家吉的奈良城,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盘算着,那鸠山家吉既是得了汉军的扶持,才敢占六城自立。而自己也是得到汉人的支持。
可以说,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都是自己人。
柳生春代若是能借这一股势头,与那鸠山家吉结成同盟,东西夹击,一举灭了那卑弥元藏,而后顺手压制鸠山家吉,那这狗奴国的大权,岂不就要稳稳落入自己手中?
柳生春代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只觉那狗奴国的天,怕就要由自己来翻转过来了。
柳生春代似乎已经看到了狗奴国王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了。
之前的死鬼柳生麻代,也曾有过这样的幻想。
为了实现联合鸠山一同进攻卑弥元藏的大计,柳生春代挑选了大臣之中最能言善辩的小泉进次郎作为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