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比预想中要大得太多。
近乎是进门的那一瞬间,侯贵生就觉察到这里与楼上都不相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突兀、偶然、只在特定情况下出现的空间。
此地呈现一片空荡荡的寂寥,作为不该存在的空间,见不到任何活人留下的痕迹,更没有
什么装饰与布置,仅仅是令人盲目的灰色。
以至于,让人不禁想起了那恐怖又诡异的十八层暗室空间。
而一来到地下一层,跨过那道门槛,侯贵生就立马低下了头,他的视线对准怀中那颗断头。
此时此刻,李一的断头已是面目全非,连成了片的血窟窿,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孔全然崩坏,一把滴血的铁剪刀还插在眼窝之中。
这一路上,断头所流下的血痕,也在侯贵生口中默念了一句不知何意的语言后,一点一点开始变淡、变浅,最终全然消失。
侯贵生的脸色在施展了剪刀罪物后略显苍白,他确认血痕消失后,直接将剪刀从李一的断头拔了出来,而是干脆利落地剪下了自己的小拇指。
魏建德在一旁面无表情,他看了忙碌的侯贵生一眼后,就加快催动着罪物,身体在隐隐地发抖,连带着怀中的女儿面部轻颤。
淡蓝色的透明罩,已将整个地下一层完全扣住,似乎起到了某种人为结界的作用。
他静静地用心感受着罪物传递回的情报,推算地下一层的空间,且感应着每一片区域的构造,以及异常。
同时,另一边的侯贵生在剪下小拇指后,将那根断指塞进了李一的口中。
紧接着,原本消失在楼上的血痕,开始重新凝聚,并成为了一串不断蠕动的脚印,仿佛成为了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侯与魏面前踱步。
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在回忆着什么。
半分钟后,那串由李一之血组成的脚印,开始从入口往更深处走去,一连串的脚印,最终消失在了东边某个拐角的位置。
侯贵生抱着李一的断头,眼神一凛,也没有招呼魏建德,先一步追踪而去。
同时,魏建德也睁开了双目,他的脚步迈动,目光盯着那串脚印的方向,通过雷达罪物的反馈,他推算脚印那边的情况。
一眨眼的时间,侯贵生已消失在了视野中,同时他也经雷达的反馈,探查到了一个扇形的开放型区域,比邻着的是两条细长的过道。
那个形状,说不上来的奇怪,像是一条岔路口,可中间的扇形区域又占地不小。
而更怪的是,在那个扇形区域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魏建德不再犹豫,他的雷达只能探到大致的形状,所有事都需要亲自动身查看才能见到真章。
当他踩着地上那一连串的血脚印,追上侯贵生的时候,见到眼前这一幕,却是愣住了。
不仅是魏建德站着不动,就连先一步到来的侯贵生,在看到扇形区域里的情况,也拧眉审视,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这像是一把展开的扇形,呈现着半圆的开放区域,墙壁两端向后延伸,引出了两条窄路。
但那两条窄路暂时不重要,能让两个人都觉得奇怪的是,在这个展开扇形围出的区域里,倒着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才是奇怪的根源。
在地下一层,活人的尸体只能一个人——李一。
然而,抱着李一断头的侯贵生,却惊疑地发现眼前李一的尸体,脖子以上竟是完好无损的一具全尸!
仅在心脏处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鲜血铺开在地面,浸湿了尸体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