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的旧神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对付盘古。
利亚却没法挤进去听,因为西王母拉着她又看了两段历史。
第一段,揭开了旧神诞生的源头。
镜头拉回到地球与外来天体撞击的那段日子。
彼时,盘古刚刚被撞成月亮,地球还只是一颗缺乏生命迹象的纯岩石星球。可撞击的副作用来了——盘古巨蛋的防御壳层大面积破裂,无数浓度极高的养分与原始物质像开闸泄洪一样顺着裂缝涌入地表。
这种行星级的“营养液泄露”,歪打正着地成了演化生命的温床。
而盘古在撞击中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祂伤得不轻,从躯体内流淌出的神性物质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质变,最终凝聚成一批具有独立意识的个体。
这便是旧神的来历。
这群古老生命虽然搞不清自己到底从哪儿来,但本能告诉祂们:脚下的月球,很危险。
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让祂们一刻也不愿多待。于是祂们顺着能量管道哗啦啦地降落到地球表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孕育自己的母体,像极了逃离原生家庭的年轻人。
第二幕,是人类登场的场景。
人类诞生的时间,比旧神晚了不知多少万年。
这些没有甲壳、缺乏爪牙、弱不禁风的直立生物,出现得极为古怪——仿佛在历史的某个节点上,一夜之间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世界。
起初,旧神们根本没把这些脆弱的生灵放在眼里。在祂们看来,凡人不过是大地上众多卑微生命中的一种,与走兽、飞鸟、草木无异,不值一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意料之外的反馈改变了双方的生态关系——信仰。
当数量庞大的人类聚在一起顶礼膜拜时,他们那汹涌的精神共鸣竟能化作一种外部充能,直接增强旧神对法则的操控权重。
信仰,成了不消耗自身力量的补给品,也成了滋养神力的营养品。
想变强?不用抢别人的力量,找点小人类信仰你就行。
为了稳定获取这种能源,旧神们结束了高高在上的隔离状态,开始了与人类混居的漫长时期。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女娲对人类进行了深入的逆向工程研究,最终揭开了人类诞生的真正谜底。
人类并非由地表的本土物种演化而来。他们诞生自盘古的梦境。
那尊沉睡于月球核心的庞大生命体,在漫长的沉眠中不时会泛起意识的涟漪,那些散落的梦境碎片投射到地球表面,便固化成了形态各异的人类。
既然天人源自盘古的神性,那么人类源自盘古的意识与梦境,倒也不算意外——反正往上数,大家都是盘古家谱上的一页。
在上古时代,社会规则里可没有现代人那套繁复的道德框架。天人与人类的血脉结合,普遍且频繁,简直是家常便饭。
几百代人繁衍下来,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凡人体内,多少都掺了点天人的血统——就像老汤里的香料,想完全撇清都难。
“说起来,像你这样完全看不出天人血统的个体,在这片地界上才叫少见。”西王母转动着那颗蓬乱的头颅,黄的眼珠在利亚身上来回扫,像在打量一件来历不明的古董,“纯血的初代人类后裔……难不成是女娲当年留下的后手?可纯血人类的作用又是什么?总不能是留着当纪念品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则是困惑。
“关于这一点,或许我可以解释。”利亚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住民。我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另一片九州,是接受了任务委托,专门过来处理这里的末日危机的。至于我的力量,来源比较复杂,跟纯不纯血没关系。对了——在我的家乡,上古神灵只是留在纸页上的神话传说,指代的不过是人类先祖,在物理层面上并不具备任何凡神性。”
她说完,空气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西王母才猛地大喝一声。
“什么?还有这种好地方!”
在西王母的逻辑里,没有神灵,就意味着没有盘古这个压力源头;没有盘古,就没有后来那一堆烂摊子,更不会有一个因为服了不死药而困在此地、人不人鬼不鬼的西王母。
对于西王母而言,那无疑是全宇宙最美妙的现实。
总之,靠着西王母主动开放的信息流,利亚总算把这摊关于震旦旧神的陈年旧账捋出了个大概。
这帮旧神,可以说是最早现月球藏着某个邪神的群体。
洞察力拉满,但天生的毛病也不少——骨子里刻着争地盘的本能,扩张再扩张,地盘大了,信众自然跟着涨。而赢家长期盘踞在最粗壮的能量管道里,截留着本该输送给盘古的养分,自身的法则权重被不断提纯、浓缩,最终在这批旧神中,冒出了几位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狠角色。
这便是天帝。
然而,当上天帝,绝不是躺赢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