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旬
一次全球性质的海啸爆。
虽然破坏力度不大,但时机过于巧合,舆论一致认定:妮妙或邪神又在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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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退得很快,恐慌蔓延得更快。
多数国家内部爆大规模游行,民众举着标语走上街头:
“我们要活着。”
“宁可改籍,不愿等死。”
“政府如果不跑,我们自己跑。”
月中旬
反九州临时同盟濒临瓦解。
这部分的乐子可太大了。
白天,某列岛的官方代表在电视新闻中表现得一派正气凛然。
内阁成员轮番站上言台,腰杆挺直,表情肃穆,呼吁全体国民保持本民族自古以来的风骨与气节,坚决抵制来自震旦的文化渗透。措辞铿锵有力,就差没把“宁死不屈”四个字刺脸上。
然而,夜幕一落,镜头一关,画风突变。那些官僚与财阀脑们盯着世界地图进行着利益盘算。
他们认定两国之间隔着厚重的历史血债与地缘恩怨,若直接向九州递交全面迁徙或者并入申请,十有八九只会换来一纸冷冰冰的外交拒绝信。
于是,这群现实主义者连试都不想试,主动调整了方向,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西欧。
艾斯塔利亚(西班牙),一个尚未正式并入九州、却已将申请程序提上议程的国家,成了他们的理想跳板。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在法律意义上将自己包装成合法的艾斯塔利亚公民,等西欧战线整体并入九州的那一天,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以“艾斯塔利亚子民”的身份,整体打包搭上获得结界庇护的末班车。
计划很美好,只可惜没人告诉他们——九州结界认的不是户口本,是心。哪怕人蹲在结界里头,只要心里还存在异见异心,结界照样把你当外人。
相较于某列岛国家在曲线借道上的折腾,半岛南侧的某小国则陷入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群体性狂热。
既然九州结界的审查只认同“对九州文明的归属感感”,那么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从学术层面上证明自己才是最正宗的文明继承者。
国内几家最具权威的历史研究院连夜开足马力,联合表了多篇颠覆性的学术论文。
这些论文从神话谱系一路延伸到古代的宗藩册封关系,通过大量重新解构的文献资料,得出了一个确凿的结论:
“根据最新考据的资料比对,本国先民在四千年前与震旦先民属于同宗同源的近亲分支。若从文明的纯粹度来考量,半岛居民对九州文明的认同感,甚至比现有的某些九州本土居民还要深厚。”
这套理论一出,迅占领了当地的舆论高地。
从高校教授到出租车司机,从餐厅大妈到国会议员,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各大电视台通宵达旦地播放着辩论节目,学者们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但结论出奇一致:我们就是九州人,而且是最纯的那种。
民间的抗议声浪在一夜之间转变为“寻找远古祖先”的狂热运动。市民们忙着修改自家族谱,把祖先的名字往神话人物上靠,连姓金的都恨不得考证出自己是金乌的后代。
街头巷尾更是挂满了各种横幅:
“热烈庆祝xxx血脉认祖成功!”
“九州文明,源于我!”
“我们才是真·九州人!”
整个社会沉浸在一种“老子才是九州嫡长子”的自豪感中,仿佛结界已在头顶撑开,末日已被踩在脚下。
学界忙着写论文,民间忙着改族谱,政客忙着上电视——所有人都忙着论证自己不需要经过九州的审核,因为他们本身就在规则之中。
然而,在这场全民沉迷的考据狂欢中,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行政疏忽生了。
由于各级政客和长官们都在忙着撰写论文、忙着接受采访、忙着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正统地位,那份需要正式递交给九州外交部、用来走常规法律程序的“加入九州共同体申请书”,至今没有人填,没有人签,更没有人寄出去。
至于震旦西南的安南与中南半岛,军方和行政长官们为了是否要全面加入九州几乎大打出手,至今没个定论。
底层老百姓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偷渡。爬山,钻林,趟河,背着干粮、抱着孩子,先摸进结界再说。
边防巡逻队拦都拦不住,抓了遣送回去,隔几天又冒出来,比韭菜还像韭菜。
更绝的是,有边境小镇趁月黑风高,直接把九州的界碑往自家方向挪了几百米。第二天一早,全村敲锣打鼓地找上边防询问:“我村划归九州了,结界庇护是不是也有我们的份啊?!”
而南亚次大陆上的那个古老国度,身毒(印度),则表现出了举世无双的自负。
他们的领导人表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激昂演讲,字字铿锵,句句硬气。
演讲中宣称,本地供奉着历史远比九州更悠久的本土神灵体系,吉祥天女和象头神的庇护足以让这片神圣的土地在接下来的世界末日里安然无恙,高贵的次大陆居民,完全不需要向九州的结界低头,乞讨生存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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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对这套傲慢的说辞深信不疑。因为就在最近,本地的神灵真的高调显圣了。
伴随着浓郁的香料味与漫天倾洒的金黄光晕,象头神那庞大的身躯踏出虚空,祂的声音如梵唱,又如雷鸣;一旁的吉祥天女则挥舞着缀满宝石的手臂,凭空降下的鲜花落在信徒的头上,香气扑鼻。
这一切都被电视台的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又被转播给全国的老百姓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