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见到这般阵势,阵线崩溃的数人更是失了抵抗之心。生怕那个护法的天妖煞星降下除邪。与其被这金光接引,不若自己走上云头。去听那大旗审判。
“鄙人投降!鄙人投降!”
正道修士的剑锋停在邪修面前,紧张兮兮地看着遍体鳞伤的败者。生怕他是在诈降。
而喊出投降的邪修只是无力地抬头仰望。求那面旗帜能给他一个公道。
他携着贾小楼来至云头大旗之下。旗下是一片宽阔的场地,场地上有四方通透的阁宇。两列人在阁宇之上排队……一列是邪修,一列是正道。
正道喊冤之人排成长队,人数远甚邪修。
一旁太平道的修士赶忙上前,将这二位接引上楼。
杨暮客打量着运转有序的太平道,打量着那些申冤者。
这一群人看见了始作俑者,看见那个俊逸非凡的小道士。恭恭敬敬地给他作揖。
敬齐平道主。
小道士赶忙站定,捻着子午诀欠身。一视同仁地还礼。
他抬头龇牙一笑,那些人却又眼光躲闪。
噔噔噔来至二楼,大厅之内正耀坐在案台后面审问邪修。
杨暮客不禁生了作弄之心,也不管旁人目光,大大方方往案台处走去。贾小楼则高傲地抬着下巴,半合着双眼,也不知这是慈悲还是冷漠。总归这一道无人敢拦。
台下跪着的是个正道修士,口口声声说着天道宗九景一脉是如何严苛,叫他们年年按时上交镇物,却总是押后丹药发放。
平日里治理地脉不勤快,拿了人间香火未曾派驻神官显圣。实属无可奈何,非不作为,乃无力作为。
正耀听闻之后面色凝重,一一如实写下。唤来一旁的人,将文书递给他,叫他递给天道宗的锦章客卿。
杨暮客瞧见这一幕憋着笑,戳咕一下贾小楼。
他挤着眼睛好似在说,瞧,太一门的高徒不一样要人情往来。大道无情,却逃不出权责边界。
没多会儿正耀终于疲累不堪,将问冤之事交给他人来办。
这时正耀才瞧见一旁躲着的杨暮客。腾地一下子,无名之火中烧。
“你还有脸笑?你言说中州大劫,却毫不上心。我等在此累死累活,你与……”
贾小楼一瞪眼睛,正耀的半截子话都咽了下去。
是了,杨暮客自打从内景出来就一直嬉皮笑脸。丝毫没把中州大劫当回事情。他不是最早天人感应得知消息,他不是最早看见乱世纷争么?
只见那小道士龇牙一笑,“中州秩序归天道宗整治,问冤之事是兄长所属太平道管辖。师弟俱是插不上手。不笑,难道哭么?”
“你!”正耀甩动袖子,“当真难当大任!”
杨暮客老老实实抱拳欠身,晃晃胳膊,“小弟只是学着守虚。”
正耀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只得一本正经道,“为兄了然,既然你自有主张,那我前去歇息。”
“小弟前来是向兄长告辞。太平道立于此地,想必后事稳妥。我还有一个徒儿需要照顾,便不久留。”
“不送!”
正耀背着手前去三楼歇息。杨暮客拉起小楼的手,“夫人,走吧。余下事项与我无关,我等莫要耽搁人家正事。”
贾小楼憋着笑,“你倒是越来越像你的几位兄长。”
当从云头落下,杨暮客喘一口,继而狗脸一变,一张笑脸尽数垮下去。
当真是他笑得出来?他是不得不笑。他要装得一副无官一生轻,他要装得胸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