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金丹,若说九转金丹都轻了。
“师伯是为日后论道之事忧心?”
锦旬摇摇头,“当年我以老欺少,以为我这一辈终于能胜一回。心中有个胜的念想……当初我胜不得紫晴,如今若胜不了紫明也没甚大不了的。纵然给他做垫脚石又如何?当今问天一脉当家是你师傅。只是不想输得难看……吾等一起逼出此等人物,老夫才不是那个最后悔的。”
“的确如此。我问天一脉本来也是输多胜少。如今该忧心的,该是与锦璨有瓜葛那些人。不知师伯是否举议宗门彻查?”
“你小子!”锦旬笑呵呵地指着至秋,“你当真是随了你的师傅。最艰难的时候,把事情甩给别人来做,最后再去摘桃子。哈,随了你的心。当年锦璨设计陷害紫明,举动下门前去刺杀,这些事情该是有个说法了。”
“师伯雅量。与府波论道之事,徒儿承下,不必至欣师弟难做。”
至惠从问天一脉离开,转角又前往玄水一脉。
那些师兄弟得了丹药他羡慕不已,如今他也得了。虽然比紫明师叔赏赐的差了些,但又多了些问天符箓。
这些用度之物自然不该他一个人来分。他亦是要拉关系,总要分出去,遂并未看得太重。若能在玄水一脉再得一回好处。如此方得圆满。
他将符箓赠与师弟,叫他附耳过来言语几句。
至治得闻自己泄漏的消息已经被锦旬得知,手足无措地在师傅府前踱步。他不敢贸然进去。
院子里有声音砰砰作响。
无量海之上巨浪滔天,冲天水柱朝着半空人影顶上去。
若细细去瞧,那激流当中冰凌如箭矢暗藏其中。此乃癸水壬水相合之道。
杨暮客甩起袖子站定半空,大手一张,太极图照着下方水柱拍过去。袖里乾坤大!
咻咻咻,冰凌提前被他吸走,整个水柱失去支撑,顷刻之间垮塌。巨大的水柱落回海面,再次激起千层浪。
小道士眼中金光四射,捻巽字诀。行云布雨。另一只袖子甩手一片冰凌,半空寒风阵阵,周身金光闪烁。化阳。
无量海激流热浪腾腾,水炁飘摇。寒风落下,成龙卷,水炁通天。
锦娇踏浪而行,悠哉游哉。
“小师弟,这飓风一式看似威猛,却也好破。你瞧。”
只见锦娇捏着兰花指,朝着引来的对流一指,对流之风水炁悉数抽走。
干风遇上的水炁飓风,瞬间摧垮了狂风的风眼。只有磅礴大雨落下。
“弟弟若是与您相比熟悉海上气候,自然弗如。我与水打交道还是少了,还是用弟弟最拿手的。震雷!”
只见小道士手握五雷诀,搬运腹中脏器,先于腹中隆隆响,再听周天暴雨鸣。
两眼金光外放,须发火花迸出。
噼噼啪啪。
咔嚓,一道银蛇乱舞的雷霆划过天际。半空中隆隆作响,黑压压的云层时明时暗。
渐渐杨暮客周身电弧扫荡,一道道银蛇朝着他来汇聚。
“师兄,你带走水炁,却也赠我阴阳击薄,且看我上清雷法。乾阳!”他高举五雷诀的左手,骤然落下,砸在右手的掌心。“坤阴。”
万道雷光犁庭扫穴一般从云层落下,嘭地一声爆鸣汇流成了一股,直直朝着坤道运转水诀的方位而去。
坤道运癸水诀,可不就是坤阴嘛。
一片巨大的落叶飘过雷霆所在半空,那落叶眨眼间化作飞灰,灰烬飘在无量海上。
就在这眨眼间,锦娇遁入水中。她身旁游过一条锦鲤。
“你且一旁去,被这阳雷劈着,这池子怕是变作了鱼汤。”
锦鲤怔住片刻,甩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滋啦啦的电弧扫过荷叶,锦娇躲在荷叶下头,翘着小脚躺在水中。
“小师弟啊!雷法固然威猛骇人,但打在水中,又有何用呢?”
只见雷霆蔓延在大海之上,雾气飘摇化作鬼火,轰地烧起来,又被海浪拍散。
“有用的,师兄。震雷传的是声响……”
只见杨暮客两手合拢一处,换做三清诀。阳神五行心剑。
呲地一声。荷叶一条细茎被抽出来,中空木性法剑,唰唰剑光朝着懒散的锦娇扫过去。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水中冰凌化作镜面一般法剑,让荷叶下面挂着白霜,一层薄冰断了锦娇遁走的通路。
水中泥沙喷涌而出,一团泥绕过了巨大的锦鲤,糊在冰层上。细沙刚刚往下沉,顺着水流喷出来,金光闪闪化作一柄金锏。
而那些泥土混着冰晶,从水面掀起,变作巨阙。
只见杨暮客鼓着腮帮子一吹,呼……火炁穿过三清诀指尖缝隙。
吹出真阳之火,映着大日金光,火线不成型,不成态,最后只剩磅礴的热量,无形之剑,剑光闪闪。
锦娇踏浪而行,她跑到哪里,冰层就跟到哪里,巨阙土剑不停地追着她拍。金剑细沙数不清,连珠一样咻咻咻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