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交,遂前途宽广,如此大的空间任我遨游。裘太师,想来是您老让我落泪……学生闻您过往,心生向往。请保佑学生旗开得胜。
衙门中很快有人传信给赵子爵。
那罗尔郡主竟然真的大言不惭,说他安置流民不安好心。草菅人命就是为非作歹,罔顾法度。
赵子爵在屋中来回踱步,他背着手看着接替怀安的怀成。也知道家中的船契被盗。
如今怀安这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市贸司据说有个当值的小吏也不见人。
可城中除了我赵老爷,谁人能接下这一笔买卖?谁人敢?
天使大人马上就要到了……
京中来信说是宗正寺来人,不是刑部大理寺,那便还有的周旋。
“来人,给我把怀安的屋子封起来。给我查清楚他所有的外室,查清楚他购置的所有田产,屋产。对了……怀成,接下来本爵病了,不见外客。若是相熟的那些掌柜来访,由你接见。至于海贸的买卖,咱不做了。流民今岁的粮食和棉麻全都不收。叫城中户部司接手和天坊,此处商契本爵不续,家中出了内贼,要先料理家事。”
怀成老老实实低头,称是而后退下。
爵爷家中在此经营数百年,岂能因家丁背叛而倾颓。死是死不掉的,杀南海王的后裔,谅那些奸商没这个胆子。他一口咬死是家丁作祟,又奈他如何?
恰巧王大人帮他安排了甲子前的旧账都不必算。那就干脆把近一甲子的脏水都泼在怀安身上。李纯卿啊李纯卿……不愧是我的亲卿。
摘干净我海澜郡赵氏,大家都有的活。外面那群流民没了我赵氏安抚。且看他等如何作乱!
赵子爵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他断了流民的营生。
而王大人领兵提前到场。
两条老狐狸算在了一处,都在这流民身上。
于此事,罗尔是一概不知。只觉得自己被捧得高高的。她一回到家中还意犹未尽。这等滋味可比当什么郡主强多了。
那些老夫子都是怎地称呼她的?
一视同仁不分贵贱的功德人。
为民请命敢作敢为的真郡主。
郡主!还能有假的不成?
她自己个都当真了。拉着碧川叽里呱啦地说着,“这就是师傅说的齐平?只要开了一个头儿,他们就要听我的,按我的意思去办!?真好,真豪气!”
碧川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小上人唉!您怕是还不知道,您已经要大难临头了。”
“什么?”
罗尔不明所以地看着碧川。
“一遍遍清算,一次次清洗。带病的人都会先把自己治好了,腌臜尽数扔出去。这一场,只有子民死,贵者生。这是您要的齐平吗?”
罗尔反应不过来,有些糊涂。怎地就只有子民死,贵者生?不是谁错罚谁么?
三个神官跟着杨暮客在阴间散步。
杨暮客来此保着自己的好徒弟,他容不得自己的徒弟受了丁点儿委屈。于是乎城中的社稷神也要出来作陪。
他们尾随着那个叫怀安的人。
杨暮客随口给他的字号批字。
“李纯卿,子怀安。这个怀安就很有说法。心不安,命理属木,离根漂泊。他自己选了逃出赵氏……岂不知树挪死啊。”
裘樘一旁咋舌,“您还说过人挪活呢。好好的一个大活人。”
杨暮客指着那人,“可你看他拿的是什么?是金!是酉金。酉金断自根。阴阳分割。夜色落幕,明日天明,酉金既变庚金,杀伐现。”
他们追着李纯卿来到了一家客栈。此人变装,等人前来接应。
一夜过去。
天明时分城门打开,县令嘱咐差役前去流民驻地清查人口。
随行还有玉香前去施粥,这事儿小上人没叫停,玉香便一直这么做。至少给郡主搏个名声出来。
前一日发放了农书农具,流民中便有人自觉与众不同。开始学着当家做主,一副里长做派。
周边还有了带刀的侍卫,更是颐指气使。
一群人在田埂那处等着贵人继续过来施粥,几日喝粥,这些人越吃越是饥肠辘辘。
饿,不解饿。
馋,不解馋。
心中开始惦记着能不能吃上肉。
吃粥还能把人吃得血甜,有些人弄得似得了消渴之症。头脑昏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