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本就不曾下狱,在衙门西厢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主事门中匆匆出来,抬头瞬间改换惊讶神色。门外冲突自是不能闹得不可开交。相爷之子,面子要给。
错只能错在门卫身上,哪怕看出来门卫神情怪异他仍是笑颜迎了上去。
“误会!都是误会!赵大人莫要生气……”主事儿亲近地拉着衙内的胳膊,介绍误会原委。
赵溪也大大方方随他进去,这京城里,还没有他不敢去的地场!
主事嘴上虽然说得头头是道,眼睛却始终落在这位衙内身上。这赵家名字起的怪异。
名号这东西乱起不得,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户,字辈,寓意,命理……繁杂之中总要考虑面面俱到,不一定是极好听的,但一定是极其合人的。
大儿叫溪水?幼女叫淮?一个小水流,一个水之鸟?怎地还逆反过来?那赵相起名之时存了何样的期许?
仲禾在晨间行路途中引动灵炁异象。此事在城隍司不曾报备,狩妖司今日开张,便有人城中不遵规矩惹来灵炁。若是城中灵染,这姑娘便是惹下滔天大祸。
主事字字不提相府御下无方,却处处说着小姐和婢女都是没规矩的。
狩妖司差人造访,问明缘由。偏小姐不肯开口,小姐不言,婢子亦是不肯僭越,不吭一声。便是下狱,那姑娘仍是缄默。话说开就好……不能因为是相府之人,便能逞着身份尊崇目无王法。
而赵溪耳朵听来是什么话?
我那小妹平白无故,为何从崔家后山的小路行路?你这主事可与吏部尚书有来往?既然惹了灵炁波动的是婢女,那请走婢女便好,为何偏偏还要将小姐请走?谁给狩妖司的权利?
舍妹身有功名,又是堂堂宰相之女。这背后无人指使,谁人可信?
由主事领着,兄妹二人相见。然见面并未有手足之情,赵淮冷眼看着老哥哥。她今日无妄之灾,与赵家作风不正定是脱不开关联。
赵溪见妹妹冷落,并未抱怨。
他上前柔声道,“阿妹,夜深了。主事邀你过来做客,你早该说清楚,回家歇息才对。”
“阿兄本事大,却此时才记得接我回去。”
赵溪一声苦笑,妹妹当真还小。早早长大才好啊。
此时屋梁上杨暮客也在打量局势。
政治倾轧的腌臜他管不得。但这一回事关他心血来潮,非是只一句与朱寿愈有关就能揭过。邪仙乙讼在人间留下诸多手笔,怎能叫他不移。
若走私一案与乙讼相关,与“尸解仙”相关。遂,已故户部尚书朱桢年亦是相关。
兵部尚书走投无路,行刺宰相,是否仍与邪仙相关?
艮直收徒之路撞见乙讼留下手段,那今日二番感应,是否仍是有关?
一张看不见的网,缠住了杨暮客的手脚。他抬眼去看天地,好似这世间久无人迹……四处都落着密密麻麻的蛛丝。
这个想法才有,杨暮客心头一盏明火点亮。真人内景熊熊火焰烧尽了蛛网。
心道,邪仙好生厉害,未曾出面,就让他差点儿落入淫思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