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手指狠狠地按下了手电筒上的击发按钮……
门内传来一声巨响。
周贵只觉得右手腕被一条烧红的铁棍抽中,整条胳膊像脱了骨似的朝后甩去,手里的东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那个“啊”字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却以极快的速度前扑去,想用肩膀把门撞开。
然后,又是一声……
“嘭!”
这一声不是从门里来的。
是周贵自己手里那支改装手电筒炸了。
那玩意儿本质就是个土造喷子,药室是手电筒的电池仓。他在工棚里填药的时候,手实在稳,心实在静,可再稳再静,也架不住那根导火索被强光一照、被枪声一震、又被他自己死命一攥,火绳在胶塞里走偏了。
那点火星没从筒口喷出去,倒先钻进了药室。
于是那支“喷子”就在他身后爆开了。
铁皮像撕碎的纸片一样向四周崩开,药室里那点混着碎铁渣的爆炸物全喷在了周贵自己胳膊上和肩头上。
本就失去右手的半边身子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瓢烧化的铅水,袖管瞬间烂成一条一条,血沫子和烧焦的布片黏在一起,分不出哪是哪。
周贵连喊都喊不出来,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咕噜”,接着便张着嘴,像极了那些在某个着名食品中,死不瞑目看着星空的小鱼。
软了下去的周贵往后一仰,整个人轰地摔在检测室门前的水泥地上,两条腿别成了一个极别扭的姿势。肩上的炸药包甩出去半截,被一个飞步上前的战士一脚踩住,火光没溅起来,只从油布口冒出几缕灰烟。
另一个战士用枪口抵住了他的后颈,旁边的人踢开那只还缠着烂布条的手电筒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铁锈味,像是哪个生产队的土高炉刚刚炸开了。
周贵蜷在冰冷的煤渣地上,半个身子像节烧焦的柴火,已经瞧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张了张嘴,门牙磕掉了半颗,混着血沫含在口腔里,咕噜咕噜响。
他还有一点意识,竟还模模糊糊地觉得荒唐……
不是……喊话了之后才动枪吗?
你们……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还有,那到底是枪还是炮啊……
动静咋那么大。
……作为一个快要昏迷的人,周贵的思维有些过于活跃了。
门内,江夏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幸好我及时的捂住了耳!
再探头朝外看一眼,只见两个徽章战士一左一右把周贵按得死死的。
(⊙o⊙)…
有必要吗?就剩半边了……
“王奎同志……下次开枪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好应对一下。”周裕康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看着自己师伯放下捂耳的手,对着身边大老王小声抱怨。
大老王坏笑着把周裕康护至身前。
来到前方的周裕康只瞄了一眼地上那半截烧烂的袖管和那一小片暗红色的雪,便连忙把脸别开,接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好了,别看了。这儿交给他们。”江夏拍拍他的肩,摸出另一份图纸。
“来,多琢磨琢磨这个,就不会想起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师伯……”
“嗯?”
“我感觉您在压榨我!”
“哟,还会反驳,说明精神头不错,那就把这个做完才能睡觉!”
“……”
“师伯?”
“嗯?”
“汪汪汪汪汪!”
(??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