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王站在人群外头,也咧着嘴嘿嘿了几声。可他笑着笑着,脸色又慢慢沉了下去。
老Way站在他身后,一张脸像被海风腌过的皮子,半点笑模样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立在满场的哄笑声里,显得格格不入。
哄笑渐渐平息,工人们重回岗位,船台恢复有序的忙碌。
周裕康早已签署完严格的保密承诺书,对着自家师伯毫无顾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师伯,这船到底能跑多快?”
江夏正拿棉纱擦手,随手把那团黑布往旁边一丢,眉梢一扬,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骄傲:“最快能跑到六十五节以上,经济巡航四十节打底。最厉害的是吃水浅,掠海跑起来,不少暗礁都能骑着过。”
周裕康倒吸一口气。他不懂船,可他知道“六十五节”这四个字放在一条几十吨级的快艇上意味着什么。那已经是在水上飞了。大老王身后,老魏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他往前凑了半步,用胳膊肘捅了捅大老王的后腰,压低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有的搞。”
两人没再站下去。
老Way跟江夏使了个眼色,说有事商量。江夏会意,把手里的棉纱往工具箱上一丢,领着几人穿过船台,绕了两条道,回到他那间堪称堡垒的办公室。
三个人进了里间。周裕康被留在外头,由两个刚换岗的徽章战士陪着。门一关老Way也不绕弯子,他往墙边的旧木椅上一坐,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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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周贵交代了一处地方,火烧岛,官面叫绿岛,在海峡对面那里,东边三十来公里的海面上。对岸在那里设了新生训导处和感训总队,专门关所谓的特殊罪犯。
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被俘的人员,还有地下工作线上的同志。甚至还有那次战役里被俘的、叫“思想顽固”的那些人,也被一并扔了进去。
岛上没水没电,台风一来,补给船十天半月靠不了岸,关在里头的人只能挨着。每天天不亮就被押去采石场,抡大锤、搬石料,一天干十多个钟头。吃的糙米饭是故意掺了沙子的,嚼得满嘴都是响。病了没药,实在熬不住,就被丢进岛后面的乱葬岗。
他停了一会儿,抬起头,烟雾里那双眼睛红得厉害:“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早没了。现在周贵说,还有人活着。得去把他们接回来。”
那必须得接!
“所以……是让我上战场嘛?”
江夏的呆毛竖的老高,一副热血上涌的姿态。
“呃……让你的崽上战场,也相当于你上战场了吧!你还是老实待着呗?”
“水翼艇?”
“嗯呐!”
“哦……等温润老者用完后,你们就拿去用呗……我没意见。”呆毛崽语气恹恹,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
“这个艇能装多少人。”
“满编十六人,硬塞的话……二十多吧”
老Way的眉头拧成一坨。
“太少了,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