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不同之处已经汇报完成!其余……全部吻合!”
参谋把照片一张张钉到海图旁边:对得上的,打红勾;撤销的,打红叉;新增的,画红圈。红勾占了九成,可那几枚红叉红圈,看得人后颈发凉。
汇报完毕。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位身材瘦削、袖口挽到肘弯的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拎起那张岸炮阵地的照片,凑到灯下端详了一会儿,嘴里“啧”了一声:“哟呵,这个‘天眼’还真是货真价实。本来以为它肚子里头包个磁带,能去敌人头顶上晃悠一圈不被发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名儿还真没取错。”
他又翻了几张,越看越乐:“呵,还真清楚。娘嘞,要是我打仗那会儿能有这种东西,校长还想跑?跑他奶奶个腿!”
旁边一位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海图的老人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哈哈哈,我就说你老了吧?现在这么爱忆峥嵘往昔了?我们可是唯物主义者,哪有那么多如果。”
瘦削老人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呸!你才老,你全家都老!我可是革命者,革命者永远年轻!”
戴老花镜的老人终于抬起头,从镜框上方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嘴角却往上弯了一下。
旁边几个年轻的参谋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正中的老人一直没有参与斗嘴。他把那几张有出入的照片重新排了一遍,从岸炮阵地看到雷达站,再从新建建筑群看到营房。
看完,他把照片放下,把照片轻轻放回桌上,双手在海图上一压。
“行了。不打无准备之仗……现在,侦察算是准备到家了。诸位看,什么时候动手?”
瘦削老人收了笑容,认真起来:“打下来容易,转移还是个问题。江夏同志有没有说,他那座会自己动弹的桥,什么时候能造好?”
参谋翻了一页。
“报告。小江工程师立了军令状:七天之内,先赶制出第一批七座动力舟桥。”
“七天?”有人皱眉,“是不是长了些?”
“报告。据小江工程师走访调研的结果,十天后是一个大退潮日。具群众估算,如果目标岛周边海域出现大退潮,动力舟桥也可以投入使用。首尾相连,单节浮箱载重约九吨,定员按站立面积取四十人,一节可载三百二十人。一千四百人,五节动力浮桥组成的平台就能全部载完。”
正中老人捕捉到了一个数字:“五节就能载完,那他弄七节干什么?”
参谋挺了挺腰板:“小江工程师说,这是备份。”
正中老人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备份好。备份我喜欢。有了备份,心里才不慌。”
“另有一样。”参谋补了一句,“大潮退下去,礁盘露出来,作为备份的两节无动力浮箱,到时候可与其余几节在礁盘上铺一座栈桥,一直搭到岸上,救人出来后,直接往上跑就行!”
“好。”正中老人沉吟片刻,“桥是有了。可这些桥自己开过去,慢不慢?”
“慢。”戴眼镜的老者接了过去,显然早已盘算过,“自航速度太慢,等它哼哼唧唧挪到地方,天也亮了。
还是老办法——发动群众!
征调一批可靠的渔船,把门桥拆开、苫好,混在出海的船队里,先一步晃悠到预定海域,装作打鱼,就地待命。等桥都到位了,我们再动手。”
“渔民那边?”
“沿海的渔改、渔协,根基牢靠。不用跟他们说去哪、做什么,只说到指定海区下网,自有我们的人随船。”
“嗯。”众人点头,居中总指挥目光转向海图东侧,“光我们自己动,还不成。白头鹰那边,什么动静?”